他们冲出了裂隙,置身于完全陌生冰雪覆盖的荒谷底部。
四周是高耸的黑色岩壁,地势隐蔽,寒风彻骨。
“这是黑石谷的另一条支脉。”
韩振辨认着方向,“离我们原来的河谷起码隔了两座山。刘黑塔的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
暂时安全了。
众人瘫倒在雪地上,大口喘息。
晏深也支撑不住,靠在岩石上,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
姜玖立刻上前,从贴身小包里取出伤药和止痛粉,混着水囊里的水给他喂下。
“雷虎……”老许喘匀了气,声音发颤,“雷虎怕是折了……”
韩振一拳砸在雪地上,独眼通红:“那憨货!肯定是想引开追兵才故意喊那么大声!”
“他用自己的命,换了我们逃出来的时间。”晏深闭上眼。
风雪呼啸,卷过这处绝地中的新生之地。
他们逃出岩洞,甩掉追兵,却失去了一位刚烈的战友。
姜玖看着晏深服下药后略微舒展的眉头,又看了看周围疲惫却坚毅的一张张面孔。
她从最贴身的内袋里,摸出金属筒,握在手心。
最坏的打算,一直都有。
一夜风雪肆虐,将众人藏身的岩缝几乎掩埋。
天光从雪幕与岩顶的缝隙艰难透入,映出几张疲惫憔悴的脸。
晏深靠在最里侧的岩壁下,双目紧闭,唇瓣毫无血色。
老许蹲在一旁,把脉的手微微颤抖,眉头拧成了疙瘩。
“将军脉象极弱,风寒入体,旧伤并发,这……”老许声音干涩,看向姜玖,眼中满是无力。
姜玖正用雪水浸湿布巾,闻言动作一顿。
她走到晏深身边,触手所及,他额头滚烫,身体在不可抑制地发冷打颤。
这是典型的严重感染与失温征兆。
寻常药物,在这缺医少药、风雪封山的绝地,已回天乏术。
韩振、红绡等人围拢过来,看着晏深的样子,心都沉到了底。
若主帅倒下,这支本就残破的队伍,顷刻便会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