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那些早已无心恋战的袁军士卒,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阻拦。他们惊恐地向两旁退去,让开了一条通路。
包围网,就这么被轻易地撕开了。
不是被他的方天画戟,而是被那场大火。
“撤!高顺!张辽!撤回大营!”
吕布的咆哮声在混乱的战场上响起,他调转马头,开始寻找自己那支被打得七零八落的部队。
很快,他在一片尸骸中,找到了高顺和他的陷阵营。
这支吕布麾下最精锐的王牌,此刻看上去凄惨无比。原本整齐划一的方阵早已不复存在,人人带伤。高顺的头盔不知所踪,半边脸颊被鲜血覆盖,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他的额头划到下颌,但他依旧挺直着脊梁,指挥着残存的士卒,结成一个圆阵,抵御着最后的冲击。
看到吕布杀来,高顺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将军!”
“走!”
吕布没有多余的废话,只吐出一个字。
他又找到了张辽。张辽的臂膀上插着一支断箭,正带着仅存的百余名并州狼骑,与张合的部队做着最后的缠斗。见到吕布,张辽精神一振,奋力逼退眼前的敌人,靠拢过来。
“将军,我们……”
“跟我走!”
吕布一戟挥出,将一名追击的袁军将领扫下马背,为张辽断后。
他们的撤退,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姿态,更像是一场仓皇的逃亡。虽然袁绍的大军已经崩溃,但溃兵依旧是兵,黑压压的人潮,依旧是阻碍。
他们必须从这片由数万溃兵组成的泥潭中,杀出一条回家的路。
每倒下一名并州士卒,吕布的心脏就仿佛被狠狠攥紧一分。这些都是跟随他从并州一路杀出来的袍泽兄弟,是他威震天下的资本。可今天,就因为他一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折损了近半。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林渊!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吕布的心底。
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会如此急于证明自己,一头扎进袁绍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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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他用这种方式“赢”得了胜利,自己又怎会沦落到如此屈辱的境地?
他用自己的高傲,用自己麾下将士的性命,为林渊那份惊天动地的功劳,做了最鲜血淋漓的注脚!
他救了我的命?
不!
他是毁了我吕布的一切!
滔天的恨意,如同黑色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吕布心中最后一丝理智。那股原本复杂的,混杂着不甘与羞辱的情绪,在撤退的血路中,被迅速提纯、结晶,最后只剩下两个字——必杀!
……
当吕布带着残兵败将,终于回到董卓军的大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