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啊,老熟人不过来看我一眼就逆天了。”
“彳亍吧。什么时候能好?”博士问,“你不复工咱罗德岛工作效率都得下降一半。”
“如果我说明天,你信吗?”
“不信。”
“那我说下个月。”
“也不信。”
“那我说——我也不知道。”沧竹说,“鬼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你倒下了,这两摊子事谁来接?”
“你呗。”沧竹说,“工作尚未完成,同志仍需努力。”
“滚呐,给点推荐人选啊。”
“你让白面鸮努努力呗,或者撺掇亚叶篡位也行。”
博士沉吟片刻,觉得也没问题。
年轻人需要多担待一点。
“那人事部呢?”博士问。
“不知道。”沧竹诚实的摇头,“不是你过来是来跟我聊工作吗?你要不滚出去?”
博士在沧竹的宿舍里又坐了一会儿。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像两条搁浅在沙滩上的鱼,偶尔扑腾一下,溅起点水花,然后继续安静地躺在那里,等下一个浪头。
沧竹的状态确实不好。
有些话说着说着都感觉气会断掉。
——说长难句谁不是啊。
“你到底什么时候走?”沧竹闭着眼睛,声音从被沿下面闷闷地传出来,“你坐在这里,我没办法睡觉。”
“你不是一直在闭着眼睛吗?”
“闭着眼睛不等于睡觉。”沧竹说,“你这个人存在感太强了,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你坐在那里,跟个烧红的烙铁一样。”
“你这个比喻不太对。”博士说,“烙铁是热的,我身上又没有高温。”
“精神上的高温。”沧竹睁开眼睛,瞳孔里映着天花板上那盏灯的影子,“你每次坐在一个地方不动的时候,脑子里就在转东西。那些东西会散发出一种……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热辐射’?你能感觉到那种频率,像一台服务器在满负荷运转时发出的嗡嗡声。”
博士沉默了片刻。“你烧糊涂了。”
“也许。”沧竹重新闭上眼睛,“所以你快点走,让我糊涂一会儿。清醒太累了。”
“……好。”
沧竹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缓了。
不像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