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布包里的三样东西,躺在李平安手心,冰凉梆硬。梅枝干巴,火药糙手,弹壳锈得厉害,像三个闷葫芦,透着股悬乎劲。
“梅枝…火药…弹壳…”李平安靠着冰凉的墙,指头无意识地搓着那带锈的弹壳,脑子转得飞快。
这绝不是瞎给的。血梅的人,不会糟践任何一次试探的机会。
梅枝,自然是代表他们自己,“血梅”的名号。给出这个,像是在说:“是俺们。”
那火药和弹壳呢?
是表示他们要军火?缺弹药?这好像最直接。但李平安总觉得没这么简单。要是光要东西,何必绕这弯子?直接拉单子,谈价钱,不是更爽快?
除非…这不是要东西,而是…考较。
考较他是不是真有他们需要的货,考较他是不是懂行,甚至考较他值不值得信。
李平安的眼神又落在那枚弹壳上。弹壳底儿,那模糊的刻痕…他凑到眼前,借着稀薄的月光细看。不是出厂号,像是后刻的,印子很浅,是俩歪扭数字:7.92。
7.92毫米?这是某种步枪子儿的口径。中正式?或者…捷克式?都是抗战里常见的家伙式。
而那块黑火药,质地粗糙,颗粒不匀,像是自家鼓捣的土药,绝不是鬼子或德国人的制式无烟火药。
一个念头像电光似的闪过李平安的脑子!
他们不是简单要军火!他们是在特定地要——能配上这弹壳口径的枪和子儿!而且,他们好像缺可靠的火药来源,或者得补特定的发射药!
这与其说是订单,不如说是一份“样品”带一份“需求说明”!
血梅的处境,恐怕比他想的还难。他们可能缺稳定的家伙来源,甚至用的是一些老掉牙或来路杂的枪,以至于得找特定规格的弹药,甚至得自己配药!
想通了这层,李平安心里豁亮了不少,同时也觉出点沉。跟这样的搭伙,悬乎得很,但他们干的事,叫人敬重。
那回应就简单了。他们出题,他交卷。
而且,得交一份超乎预期的好卷!
他不再琢磨,心念一动,进了那片独属他的小天地。
暖和、安静、东西堆成山。他直奔那箱7.92毫米的步枪弹。打开木盒,黄澄澄的子儿排得齐整。他取出整一百发,用油纸仔细包好。
接着,他走到放药的地方。磺胺、止血粉、绷带…他挑了些最急用的战场救急东西,同样妥帖包好。
最后,他看着那几箱烟土,犹豫了一下。这玩意儿害人,但这乱世,它又是硬通货,能换不少必需品。他取了一小部分,用厚油布裹得严严实实。
三样东西,军火、药品、硬通货。这应该够表他的“诚意”和“实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