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李卫国坐在办公桌后,悠闲的喝着茶。
昨天那几个南方来的土包子,被他用三千万美元的天价吓退后,他一晚上都心情舒畅。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再腆着脸回来求他时,他要如何拿捏姿态,才能既捞足好处,又显得自己高风亮节。
“叮铃铃……”桌上的红色电话机响了。
“喂,老周啊。”
李卫国换上一副热络的腔调,“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嗨,别提了,昨天来了几个南边搞渔业的,想买我们那两条船,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被我打发了……”
“对对,那可是宝贝疙瘩,没有一个合适的价格,我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卖了,那不是对咱们企业不负责任嘛!”
他挂了电话,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几个南方人正凑在某个小旅馆里,为了那天文数字唉声叹气。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渤海造船厂,正发生着一场无声的地震。
“听说了吗?钱总工回来了!”
“哪个钱总工?”
“还能有哪个!就是那个犟得像头牛,敢在部领导面前拍桌子的钱振海!”
“他回来干嘛?不是都退休好几年了吗?”
“不知道,听说是他召集人,今天早上八点,在大礼堂开会!说是有大事要宣布!”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家属区、在厂里仅存的几个车间、在那些靠打零工度日的下岗工人之间,迅速扩散。
“钱总工开会?我去!”一个正在路边帮人修自行车的中年汉子,扔下手里的扳手,擦了擦油污的手。
“他要是说话,我肯定信!”一个在菜市场卖自家腌的酸菜的大妈,对旁边的老姐妹说道。
钱振海,这个名字,就是这座船厂的定海神针。
他是技术的化身,是正直的代表,是那个辉煌年代最后的余晖。
七点五十分,昔日能容纳数千人的大礼堂,已经坐了乌泱泱近千人。
这些人,大多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脸上刻着岁月的风霜,眼里却闪动着一丝久违的光。
陈凡、孙经理、王大锤和赵铁柱,混在人群中,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