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残台黑雾锁氛尘,幻雨浇心碎玉痕

辞别李迅时,夕阳已沉得只剩半轮血影,把后山的林影拖得像道淌血的伤口。李迅布满老茧的手颤巍巍往李星云手里塞柴刀,刀把缠着的旧布磨得发亮,又从怀里掏出用油纸裹了三层的红薯,焦香透过纸缝钻出来,却暖不透这渐沉的暮色。

“荆棘扎人,柴刀多挥几下;殒神台那地方……实在不对劲就跑,别管别的。”他声音发哑,拐杖在青石板上敲出“笃笃”的响,像在敲碎最后一点安稳。

顾依然牵着念念的手,小姑娘怀里的记忆石烫得惊人,不是之前的温润,是带着暖意的灼,指节攥得发白,嘴里反复念叨:“去殒神台,有姐姐,有哥哥,有红薯……”碎碎的声线混着晚风,飘得格外轻。不知怎的,路过沾着黑气的野草时,那些草竟自动往两边倒,连露珠都没溅到她的衣角。

李星云扛着柴刀走在最前,玄色衣袍扫过沾露的野草,草叶上的水珠坠下来,在他衣摆晕开点点湿痕,像未干的泪。他回头看了眼念念,总觉得这孩子周身像裹着层看不见的光,连风都对她格外温和。

后山的树林比传闻中更像囚笼。参天古木的枝叶交缠得密不透风,天光漏下来也成了灰扑扑的碎末,脚下的落叶积了半尺厚,踩上去“沙沙”响,像有无数细碎的手在扯衣角。不知名的鸟在树桠间叫,声线尖细得像孩童的哭噎,偶尔有枯枝“咔嚓”断裂,念念却没躲——那枯枝在离她半尺远的地方,竟“啪”地碎成了细屑。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树林突然撕开道口子——荒坡上立着半截残台,青石板塌得只剩半壁,碗口粗的藤蔓缠着断垣,尖刺上沾着陈年褐痕,像凝固的血。残台缝隙里冒的黑气裹着风,呜咽声竟像有人贴在耳边哭,可那黑气一飘到念念身前,就像被无形的墙挡着,簌簌退了回去。

“就是这儿。”李星云收刀时指节发白,空气中的灵气冷得像冰,刺得他指尖发麻。念念突然攥紧顾依然的手,记忆石“咚”地撞在她腕骨上,石面爆发出一层淡金的光,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顾依然刚抬步,残台的黑气突然活过来,疯了似的往她和李星云身上缠——却半分都碰不到念念的光罩。

念念“呀”地轻呼,记忆石从掌心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的脆响,在死寂里格外刺耳。没等李星云弯腰去捡,黑气猛地暴涨,像两只漆黑的手,径直抓向他和顾依然的眉心!

“星云哥哥!依然姐姐!”

念念的呼喊刚出口,顾依然就觉得神魂一阵剧痛,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拽着往外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