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世勋(幼)…我…不是我…杀…”他嘶吼着,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撕扯,疯狂地扭动挣扎,坚固的玉髓台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胸膛上,那淡金色的“蚀心丝”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毒虫,在金红图箓与寒魄金针的光芒压制下疯狂扭动、挣扎,试图钻入更深的心脉!
“紧守灵台一点清明!”陈玄礼须发皆张,声如雷霆,一掌按在权世勋(长子)的额头,一股精纯温和却又沛然莫御的真气强行灌入,“你之恨,源于毒!源于奸佞之挑拨!你之爱,存于血!存于骨肉至亲之情!睁大眼睛看看!是谁在以命换命救你?!”
权世勋(幼子)早已扑到玉台边!看着兄长那非人的痛苦,他心如刀绞。毫不犹豫地,他一把抓住兄长冰冷僵硬的手,用力按在自己胸前那仍在缓缓渗血的针孔之上!温热的、带着他生命气息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兄长的掌心!
“哥!看着我!我是世勋!你的亲弟弟!”权世勋(幼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如同穿透迷雾的晨钟,“爹的仇还没报!倭寇还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你我兄弟,身上流着一样的血!爹的弹壳还在!你的‘断水刀’还在!你答应过我,要一起杀倭寇,护家园!你怎么能倒下?你怎么能…恨我?!”
掌心传来的滚烫与粘稠,那熟悉而真切的“世勋”呼唤,如同两道撕裂混沌的惊雷,狠狠劈入权世勋(长子)混乱的脑海!幼弟苍白而坚毅的脸庞,与记忆中那个在雪地里给自己递来热汤、眼中满是崇拜的少年身影,瞬间重合!
“世勋…弟…”一声沙哑、干涩、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挤出来的呼唤,从他喉咙里滚出。一滴浑浊的、饱含着无尽痛苦、悔恨与茫然的泪水,从他赤红的眼角缓缓滑落。与此同时,他胸膛上疯狂扭动的淡金色“蚀心丝”纹路,在“渡厄金浆”的温暖金光和“寒魄金针”的森然白气双重夹击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发出细微的“嗤嗤”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断裂、消融!
心魔初醒,毒根动摇!
(三) 卢沟惊雷,怒龙睁目 (青囊居,砺锋堂外,次日拂晓)
天色将明未明,太行群峰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薄雾之中。砺锋堂外,权世勋(幼子)因失血和心神损耗,脸色苍白,由陈清河搀扶着坐在石凳上休息,目光却始终关切地望着观星台的方向。经过一夜惊心动魄的救治,权世勋(长子)体内肆虐的“蚀心丝”毒素已被拔除大半,心魔暂时被压制,陷入了深沉而平稳的睡眠。陈玄礼正在为他做最后的疏导。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得如同爆豆般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一名负责情报的虎贲卫精锐,浑身汗湿,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手中紧握着一张被汗水浸透的、边缘还带着焦痕的电报纸,不顾一切地冲向砺锋堂!
“主上!主上!急电!北平…北平出大事了!”他几乎是撞开了砺锋堂的门,嘶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和愤怒。
陈玄礼刚为权世勋(长子)盖好薄被,闻声身形一闪已至门口。他接过电报纸,目光如电扫过上面那几行简短却足以令山河变色的电文:
“十万火急!民国二十六年七月七日夜,倭寇借口士兵失踪,悍然炮轰卢沟桥!我守军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九军冯吉团奋起抵抗!激战彻夜!宛平城危!平津告急!华北…已全面开战!”
轰隆!
仿佛一道无声的九天惊雷,在陈玄礼脑中炸响!饶是他数十年隐居,心志早已磨砺得古井无波,此刻握着电文的手指也忍不住微微颤抖!那薄薄的一页纸,重逾千钧!上面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同胞的鲜血和民族的屈辱!
他猛地抬头,望向东方!视线仿佛穿透了千山万壑,看到了卢沟桥头在炮火中坍塌的石狮,看到了宛平城头浴血奋战的模糊身影!一股沉寂了数十年的、足以焚天煮海的怒火,在他苍老却依旧挺直的脊梁里轰然爆发!青囊悬壶济世之心,瞬间被家国存亡的滔天巨浪淹没!
“父亲!”陈清河也看到了电文,脸色瞬间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