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这笔，邪门。

我再次拿出那个紫檀木盒，仔细检查。在丝绒衬垫的下方，我摸到了一行极浅、极小的刻字，像是用针尖划上去的：

“欲以墨通神，须承笔之怨。字成愿遂，然有借必有还。”

通神？借还？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我想起爷爷生前偶尔对着这些旧物出神时，念叨过的只言片语——“有些东西，沾了人气，通了灵性，就不能以常理论之了……笔墨杀人，不见血的……”

我当时只当是老人的呓语。

现在，我有点信了。

我试图将笔放回盒子，锁起来，甚至想过把它扔掉。但每次一离开那支笔，我就会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躁和空虚，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而且，一些阴暗的、平日里绝不会有的念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对门快餐店的老板抢了我几个客人，我想，是不是该写个“败”字？

楼上住户深夜总是吵闹，我想，是不是该写个“寂”字？

我被这些念头吓出了一身冷汗。这笔在影响我的心智！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考究、面色阴郁的中年男人找上了门。他自称姓赵，是某个公司的老板，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我这支笔的神异，愿意出天价购买。

“小兄弟，你开个价。”他眼神贪婪地盯着我放在桌上的紫檀木盒，“这笔，在你手里是糟蹋了，给我，我能让它发挥真正的作用。”

我下意识地拒绝：“对不起，这是家祖遗物，不卖。”

赵老板脸色一沉，冷笑道：“遗物？恐怕是邪物吧？我打听过了，用了这笔的人，确实能一时得意，但之后呢？你可知道‘还’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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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紧：“还什么？”

“运势、寿数、乃至至亲之人的性命！”赵老板的声音带着一种恶毒的蛊惑，“这东西，是催命符！你驾驭不了，只会被它吞掉！交给我，我能处理！”

他的话像一把锤子砸在我心上。我想起粮油店老板中奖后，他老伴第二天就摔断了腿；想起那个变得安静的学生，他母亲当天就出了个小车祸……

难道，这就是“还”？

我冷汗涔涔，紧紧抱着盒子，再次坚决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