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全灭,只有相机屏幕还亮着一点微光。应急灯本该自动启动,但它没反应。黑暗像一层布盖下来,闷得人喘不过气。
我立刻把相机背光调到最低,避免暴露位置。陈砚也蹲了下来,手摸到了工具包的拉链。
墙里的声音又开始了。
这次更近,更清晰。不再是啃噬,而是指甲在刮擦硬物,一下一下,节奏稳定,像在测试墙体的厚度。我调高红外灵敏度,画面中,干尸的头骨已经完全转向我们,空洞的眼窝正对着镜头。
“别靠近。”我低声说。
陈砚没动。他掏出手机,想打开手电,但电量显示为零。他皱了眉,把手机塞回去,转而摸出一把金属镊子,握在手里当防具。
刮擦声持续了十几秒,忽然停了。
紧接着,走廊深处传来一句话:
“孩子们该回家了。”
女声,语调温和,像是哄睡的语气。可那声音没有来源,不是从某个房间传出,更像是直接出现在空气中,层层叠叠地回荡。
我的左耳银环猛地发烫,像是被电流击中。相机屏幕自动跳转到刚才拍摄的画面——干尸的头骨,嘴角微微上扬,原本僵直的骨骼线条,竟呈现出一丝笑意。
我立刻关掉回放功能。
“是她。”我说。
陈砚已经把所有电子设备的电源拔了。他蹲在地上,手指按着地面,感受是否有震动。“不是广播系统。”他说,“没有音频反馈路径。也不是预录播放。”
“那是怎么传进来的?”
他没答。他盯着墙洞,眼神紧绷。
我重新把相机对准头骨,连拍模式开启。画面里,头骨的位置没变,但下颚缺失的切口边缘,似乎多了一层薄薄的附着物,像是某种组织在缓慢生长。
“你在看什么?”他问。
“它在修复自己。”我低声说,“或者,有人在帮它修复。”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离洞口半米距离停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疗养院档案里的原始颅骨X光片。他把它贴在相机屏幕上,和红外影像重叠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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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口形状一致。”他指着一处微小的弧度,“RB-7的断裂面,和这里完全匹配。不仅是尺寸,连骨密度分布都一样。”
“所以那根肋骨,本来就是为这个准备的。”
他点头,“不是移植失败后的替代方案。是计划的一部分。”
墙内的刮擦声又响了,这次是从下方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沿着墙体内部往上爬。我后退一步,靠在对面墙上,相机始终对准干尸。
陈砚忽然伸手,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他用修复液涂了一遍空白纸面,几行字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