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光径逃亡:守夜与守巢

我抬起脚,踩上金属板的瞬间,那道银链化成的光丝猛地一颤,像是被风吹动的细线,随即向前疾射而去。我没有犹豫,立刻迈步追了上去。陈砚跟在我身后,脚步有些踉跄,他的呼吸声在空旷的舱阵间回荡,断断续续。

我们跑得很快。身后的营养舱一个接一个炸开,玻璃碎片飞溅,液体喷涌而出。那些漂浮在其中的“我”一个个睁开眼,缓缓坐起,有的穿着校服,有的披着婚纱,还有的只裹着病号服。她们没有追,只是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妈妈。

她们的嘴一张一合,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潮水。

我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前方的光径忽明忽暗,像随时会熄灭的灯。我的鞋底踩在金属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步都像是在提醒自己——我还活着,还在动。

陈砚突然伸手撞开我肩膀。一块记忆残影擦着我的脸飞过,砸在墙上碎成粉末。他手臂上划出一道口子,血珠顺着指尖滴落,正好落在光径上。那道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吸走了什么。

“别管那些东西。”他喘着气说,“只看前面。”

我点头,咬住下唇。风衣已经被刮破了好几处,左耳的银环早就没了,头发散了一缕下来,挡在眼前。我没空去拨。

光径开始上升,斜斜地穿过一排排舱体上方。我们踏上一条悬空的通道,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两侧的舱体越来越多,编号越来越近,2023、2024……最后只剩下一个亮着红灯的“2025”。

许昭的脸又浮现在我脑海里。她睁着眼,嘴唇微动,喊我妈妈。

我甩了甩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就在这时,前方的光径突然抖了一下,接着从中间断开,像烧断的电线一样,一段段熄灭下去。

“不!”我伸手想去抓,却扑了个空。

地面塌陷了。我和陈砚同时失足,向下坠去。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整个人被拖着往下掉。我看见他的脸因用力而扭曲,颈后的旧伤开始发烫,透出微弱的蓝光。

就在我们即将落入深渊的一刻,一只手从侧壁伸了出来。

那只手干枯得几乎只剩骨头,皮肤紧贴着骨节,指甲发黑。它准确地抓住了我的脚踝,猛地一拉。我们撞进一条狭窄的管道,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我趴在地上喘气,抬头看见老园丁站在旁边。他比以前更瘦了,半边脸像是被火烧过,露出白色的骨茬,另一只眼睛浑浊却清醒。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我,嘴角动了动。

“走。”他说。

陈砚撑着墙站起来,手臂上的血还在流。他看了老园丁一眼,没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管道很宽,足够三人并行。地面铺满了锈迹斑斑的玩具——红色的摇马缺了一条腿,积木堆成的小房子塌了一半,几个布偶躺在角落,棉花从裂口里漏出来。我们踩上去的时候,发出吱嘎的声响,像是踩碎了什么东西。

空气里有股奇怪的味道,甜腻中带着一丝腥气。我闻到奶香,还有小时候家里煮牛奶锅底烧焦的那种气味。这味道让我胸口发闷,脑袋一阵晕眩。

“别停。”老园丁走在前面,脚步缓慢但稳定。他的影子投在墙上,看起来不像一个人,倒像一棵歪斜的老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