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正是他的便宜徒弟沫沫。她本来是来找曹小元问问明天要不要一起去集市买点新出的胭脂——虽然师父好像对胭脂没兴趣（而且抠门），但万一呢？结果一推门，就看到曹小元浑身冒着淡淡的金光，盘坐在那里，宝相庄严（自以为），气势逼人（主要靠光效），远远看去就跟个快要孵化的金蛋似的。

沫沫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O型，足以塞进去一个鸡蛋。她指着曹小元，用足以掀翻屋顶、惊飞窗外麻雀的音量，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惊呼道：“哇！师……师父！你……你在发光啊！！！”

曹小元被这堪比女高音的嗓门吓了一跳，内力一岔，差点走火入魔，周身的金光也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晃动了一下。他没好气地睁开眼，散掉功体，金光渐渐敛去，无奈道：“鬼叫什么？没见过人练功啊？一点定力都没有！”心里却有点小得意，看看，这就是实力提升的象征，连小徒弟都震惊了，这逼装得可以给满分。

“可是……可是练功也不会发光啊！”沫沫蹦跳着跑进来，围着曹小元转圈，好奇地伸手想去戳他刚才发光的地方，似乎想看看还有没有余温，“师父你是不是要成仙了？还是偷偷吃了什么夜明珠？这光能借我晚上看书用吗？省点灯油钱！或者去夜市摆摊当人形灯笼，肯定赚钱！”

曹小元：“……” 这徒弟的脑回路永远这么清奇，总能从各种角度找到和省钱、赚钱相关的点。他屈指弹了沫沫一个脑瓜崩：“这是内力精纯到一定程度，气血旺盛，阳气外显！懂不懂？高端操作，你个连内力都没练出来的小丫头片子少打听！还有，人形灯笼像话吗？为师不要面子的啊？”

“切，小气鬼喝凉水。”沫沫捂着额头撇撇嘴，但马上又兴奋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不过师父你刚才真的好帅啊！像……像话本里说的天神下凡！就是表情有点呆，要是能再威严一点就更像了！”

“你才呆！你全家都……呃。”曹小元及时刹住车，跟个小丫头斗嘴太掉价，“找我什么事？没事赶紧出去，没看见为师正在感悟天地，突破瓶颈吗？”

“哦，对了，”沫沫这才想起正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林师祖来了，在院子里呢，好像找你有事。我看她脸色好像有点担心哦！”

师父来了？曹小元心里一动。自打他被裴晶晶用“已请林雪瑶助拳”为由，被迫接下保护朱文这个烫手山芋后，他就一直有点心虚，生怕把师父卷入危险之中。同时，心底又有一股莫名的暖流和更加坚定的责任感——他绝不能让师父受到任何伤害，一根头发丝都不行！

他整理了一下刚才练功时弄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云淡风轻，这才迈着（自以为）沉稳的步伐走出房间。

院子里，林雪瑶一袭素白衣裙，静静地站在那棵老槐树下，傍晚的余晖透过枝叶缝隙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柔光滤镜。她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如同笼罩着江南烟雨，听到脚步声，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想确认他是否安好，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师父，您怎么来了？”曹小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调。

林雪瑶看着徒弟，明明还是那个看起来有点不着调、眼神总是乱飘的青年，但不知为何，总觉得他身上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气息更加沉凝厚重，眼神也更加清亮锐利，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隐隐透着一股……暖意？她轻轻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我听说……你接下了保护朱文公子的委托？还有那个‘七月十四’的杀手，明日……”

果然是为此事而来。曹小元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挤出一个轻松又带着点痞气的笑容：“是啊，报酬丰厚嘛，一天一千两呢！师父您放心，徒儿我现在厉害着呢，内力大增，神功盖世！什么青铜十二宫，来了照样给他打成青铜圣斗士……呃，就是揍得他生活不能自理的意思。”他试图用插科打诨和网络黑话蒙混过关。

林雪瑶却没有笑，她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曹小元更近了些，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直视着他，仿佛要看到他心里去：“小元，莫要逞强，更不可轻敌。‘七月十四’非同小可，乃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其内高手如云，手段诡谲莫测。我……我很担心。”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一句“我很担心”，让曹小元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他看着师父眼中那真真切切、毫不掩饰的忧虑，那些准备好的插科打诨的话突然就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了。他收敛了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正色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师父，我知道危险。我也知道‘七月十四’不是善茬。但有些事情，躲是躲不掉的。裴晶晶用您来‘逼’我接单，虽然手段有点那啥，但也说明了一点——他们觉得只有我能扛这事儿，或者说，只有我们风云快递能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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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林雪瑶，继续道，语气沉稳而有力：“而且，既然您也被卷进来了，那我就不可能退缩，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不会有。我会保护好朱文，更会保护好您。绝对不会让您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这是我曹小元说的。”

他没有提抽奖得到的逆天道具欣和酱油，也没有提自己刚刚突破、浑身发光的纯阳内力。有些底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有些承诺，不需要依靠任何外物，发自本心就够了。

林雪瑶怔怔地看着他。眼前的徒弟，似乎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时时操心、武功时灵时不灵、满嘴怪话让她头疼的曹小元了。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眼神灼灼如星，身上还残留着刚才修炼时未曾完全散去的、令人安心的阳刚气息。他说的不是“我会尽力”，而是“绝对不会”。

这种毫无保留的担当和保护欲，像一股温暖而强大的暖流，势不可挡地冲破了她心湖的平静，激起圈圈涟漪。她自幼习武，性情清冷独立，习惯了自己承担一切，习惯了作为馆主去保护别人（比如武馆的那些半大弟子们），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明确地、坚定地、不容置疑地告诉她——“我会保护你”。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很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