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一片狼藉。
腥甜的血气混杂着泥土的芬芳,在潮湿的空气中肆意弥漫,钻入鼻腔,令人作呕。
风清浅靠在一棵粗壮的古树背后,剧烈地喘息着,汗水顺着她光洁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的碎发,黏腻地贴在脸颊上。她的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仍在向外渗着血珠,那是龙昊的亲卫拼死反扑时留下的。
然而,这点皮肉之伤,远不及她心口的痛楚来得万分之一。
风清浅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刺破了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却浑然不觉。一股混杂着暴怒与彻骨寒意的火焰,从她的胸腔最深处轰然燃起,顺着四肢百骸疯狂窜烧,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缓缓闭上眼。再次睁开时,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如万年寒潭般的死寂与冰冷。
“金噬,警戒。”
她用近乎呢喃的声音下令。
一道金光从她袖中窜出,小小的寻宝鼠金噬落地,一改往日的憨态可掬,全身毛发炸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为主人护法。
风清浅不再犹豫,拖着一个在混战中被她用毒蛙喷雾麻痹后打断双腿的太子亲卫,闪身进入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山洞内阴暗潮湿,只有几缕天光从顶部的缝隙中漏下。
“噗通”一声,那名亲卫被她像扔垃圾一样丢在地上,剧痛让他从麻痹中清醒过来,发出一声闷哼。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太子殿下的人!”亲卫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用身份压人。
风清浅蹲下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轻得仿佛情人间的低语,却让那亲卫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太子的人?”她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正好,我找的就是太子的人。”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亲卫的额头上。一丝微弱但极其精纯的精神力,如同一根无形的钢针,缓缓刺入对方的识海。
“啊——!”
亲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觉得脑袋像是要被活生生撕裂开来,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远比断腿之苦要恐怖百倍。
“现在,我问,你答。”风清浅的声音依旧平淡,“是谁,让你们在狩猎会上对我下死手的?把所有细节,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是……是太子殿下……”亲卫的心理防线在非人的痛苦下瞬间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