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破。

第一缕晨曦如同最锋利的金线，划破了帝都上空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万兽阁的后院，风清浅“嘶”的一声，倒抽了一口凉气。

疼。

钻心刺骨的疼。

昨夜那个黑衣人拼死的一击，哪怕有凤凰蛋卸去了大半力道，剩下的余威也足以让她五脏六腑都跟挪了位似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慢吞吞地将最后一圈绷带缠好，打了个不算漂亮的结，光是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她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奶奶的。”风清浅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又轻又哑。

这笔医药费，回头必须从陈家那帮蠢货身上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不远处，那个被她用特殊手法封住经脉的陈家供奉，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小翠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眼圈红得像兔子，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小姐，您……您没事吧？要不，咱们的拍卖会……就别办了，陈家他们太欺负人了！”

小丫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又是心疼又是后怕。

昨晚的动静太大了，她被小姐护在房里，只听到院中金铁交鸣、气劲炸裂，吓得魂都快没了。

“不办？”

风清浅接过药碗，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药很苦，苦得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但那双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一丝与她苍白脸色截然相反的、近乎兴奋的光芒。

“为什么要不办？人家送了这么一份惊天动地的大礼过来，咱们要是不热热闹闹地回过去，岂不是太不懂礼数了？”

她说的“回礼”，语调轻飘飘的，却让小翠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风清浅将空了的药碗递还给小翠，随即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在指尖把玩着。那是一块玄铁打造的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陈”字，背面则是供奉的品阶与编号。

这是她从那个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

铁证如山。

“小翠，”风清浅站起身，牵动了伤口，让她身形微微一晃，但她的声音却异常平稳，“去找几个机灵点、嗓门大的街溜子，就说本小姐有赏。让他们天亮透了，把这坨东西……嗯，就是他，”她嫌弃地踢了踢地上的黑衣人，“连同这块牌子，一起给我‘送’回陈家大门口。”

她特意在“送”字上加了重音。

“记住，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要让全朱雀大街的人都看清楚，陈家半夜三更，都往我这万兽阁里送了些什么‘好东西’。”

一个时辰后。

帝都最繁华的朱雀大街，晨间的喧嚣刚刚拉开序幕。

包子铺的热气升腾，赶着上早朝的官员车马辚辚，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直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哎哟喂——！陈家送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