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伤在沈跳跳那套“地狱疗法”和此地异常充沛的灵气滋养下,确实好了七七八八,但力量远未恢复到巅峰,体内灵力与魔气的平衡依旧脆弱。一旦出山,意味着他将重新暴露在熟悉又危险的世界里。玄门的人可能在找他,魔教的人……或许更想除掉他这个身份尴尬的少主。
留下来?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自己摁了下去。他怎么能甘心困在这荒山野岭,顶着“沈二蛋”这个名字,整天看一群僵尸和一个小疯子胡闹?
可是……“逃离”二字,此刻似乎也失去了最初的那份坚决。
这段时日,虽然荒诞不经,虽然时刻挑战着他的认知底线,但……他竟然诡异地习惯了这种吵吵闹闹、无需勾心斗角的日子。习惯了沈跳跳没心没肺的笑容,习惯了四个僵尸虽然缺心眼却纯粹的“陪伴”,甚至习惯了妖王每次看到他们时那副想发作又不敢的憋屈样子。
这种“习惯”,让他感到一丝恐慌。
“二蛋!发什么呆呢?”沈跳跳跳下棺材,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依旧没轻没重,打得他一个趔趄,“赶紧收拾收拾!我们马上出发!”
顾清弦(沈二蛋)嘴角抽搐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沈……跳跳,山外人心复杂,规矩繁多,不比山里自在。我们如此贸然前去,恐怕……”
“怕什么?”沈跳跳满不在乎地打断他,小手一挥,豪气干云,“规矩?那是啥?能掏鸟窝吗?不能就一边去!谁要是敢拦着我找宝贝,就让阿莽跟他讲道理!”
阿莽在一旁配合地鼓起肱二头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嗬嗬”声。
顾清弦看着沈跳跳那清澈又蛮横的眼神,知道跟这家伙讲道理纯属对牛弹琴。他沉默了,内心在天人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