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福缘商行,正是东阳坊市最大的几家综合性商行之一,以货品齐全、价格相对公道着称。
踏入商行大门,外界的喧嚣顿时被一层无形的静音法阵隔绝了大半,环境为之一静。
一股更加馥郁醇厚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上等檀香、年份充足的灵植干货、以及品质上乘的丹药香气混合的味道,令人心神不由一宁。
内部空间极为开阔,以深红色灵木打造的多宝格与货架井然有序地分布其间,分门别类地陈列着灵器、丹药、符箓、材料、典籍等诸般商品,琳琅满目。
几名身着统一青色短衫的伙计,正轻声细语地为驻足观看的客人讲解着。
小主,
一位身着褐色福纹长衫、面皮白净、下颌无须的中年管事,目光如电,在张守仁进门的瞬间便已留意到他从容的气度与那身不俗的袍服。
见张守仁目光扫向厅内,似在寻找什么,这管事立刻堆起职业化的和煦笑容,主动迎了上来。
在五步外站定,拱手一礼,声音不高不低,清晰悦耳:“这位道友面生,可是首次光临敝行?在下姓周,忝为本行管事。不知道友有何需求?是想采买,还是……”
张守仁略一拱手还礼,打断了对方惯常的寒暄,开门见山道:“有些物件想出手,也想买点小物件。”
周管事眼中精光一闪,笑容不变,侧身做出延请手势:“道友爽快。请随我来,这边有清净厢房,便于详谈。”
张守仁颔首,随他穿过大厅侧面的月洞门,走过一小段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隔间。
隔间不大,陈设雅致,桌椅茶几俱全,墙壁上似乎还有隔绝窥探的简单符纹。
二人分宾主落座,有小厮悄无声息地奉上两盏清茶,随即退下并掩好房门。
无需多言,张守仁抬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微光闪动间,两座通体呈现暗青黑色的丹炉便出现在光洁的桌面上,炉身隐约有细密的玄奥符文。
紧接着,又是两个青玉瓶和十个白瓷瓶被取出,整齐地摆放在丹炉旁。
“一品下阶,玄晶铜丹炉,两座。青玉瓶内,灵气丹,每瓶十颗,共两瓶。白瓷瓶内,回春丹,每瓶十颗,共十瓶。”
周管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转为一种专注的职业神色。
他并未急于触碰,而是先以目光整体扫过,眼中掠过一丝评估之色。
旋即,他先取过一座丹炉,仔细端详炉身,见其青黑色泽均匀,无任何破损锈蚀,表面那些基础的符文刻画得工整严谨,线条流畅,以指轻触,能感受到符文凹槽内灵力流转顺畅,无明显阻滞。
虽是最常见、最基础的制式一品下阶丹炉,但品相保存完好,显然是出自经验丰富的炼器师之手。
放下丹炉,周管事又逐一打开药瓶验看。
拔开青玉瓶塞,一股精纯的草木清香顿时溢出,令人精神微振。
他倾斜瓶口,倒出两粒丹药在掌心,只见丹丸浑圆饱满,色泽淡青,表面光滑无瑕,正是品质合格的灵气丹。
又打开一个白瓷瓶,倒出回春丹,丹药呈现温润的乳白色,药香醇和,丹体同样圆满,显示出炼丹者对火候与药力融合的精准控制。
一一查验完毕,周管事将丹丸放回瓶中,仔细塞好瓶塞,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圆融的笑容。
他坐直身体,对张守仁道:“道友这两座玄晶铜丹炉,品相完好,灵力通路顺畅,市面行情,约在五百下品灵石一座。这一瓶灵气丹,十颗装,品质上佳,市价百块下品灵石;回春丹一瓶十颗,因其疗伤温养之效更受欢迎,市价在一百二十下品灵石左右。”
他略作心算,清晰报出:“如此,两座丹炉合一千灵石,两瓶灵气丹合两百灵石,十瓶回春丹合一千二百灵石。所有货品,按市价总计两千四百下品灵石。”
报完价,周管事并未急于询问张守仁意见,而是不疾不徐地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喉,才放下茶盏,面带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继续道:“不过,道友也是明白人,当知这市价归市价,商行收购,却另有一套规矩。我们收下货品,需承担仓储之费、人手售卖之劳、灵石周转之压,其中还有些许品相走眼或行情波动的风险。因此,依敝行多年惯例,收购价通常需在市价基础上……打个折扣。”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张守仁毫无波澜的表情,缓缓说出数字:“通常,是按市价的六五折算。道友这批货,若按此例,可作价一千五百六十块下品灵石。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张守仁听罢,面色如古井无波,只是静静看着周管事,并未立即回应。
隔间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茶水袅袅的热气在无声升腾。
周管事见他沉默,以为是在权衡,便又缓声补充,语气带着安抚与招揽之意:“这个价格,或许比道友心理预期低了些许,但敝行在坊市信誉卓着,资金雄厚,结算爽快,绝无拖欠。道友这批丹药与丹炉,品相都属上乘,若是零散出手,固然可能卖得略高,但耗时费力,且未必能全数及时脱手。日后道友若还有类似的好货,尽管送来敝行,价格上……总好商量。”
直到此时,张守仁才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看向周管事,口中吐出两个字,清晰而肯定:“七成。”
周管事微怔,显然这个还价幅度超出了他预设的常规范围。
但他反应极快,脸上的惊讶瞬间转为略带无奈的笑意,摇了摇头:“道友说笑了,这七折……实不相瞒,除非是长期合作、量大价优的老主顾,或是极为紧俏罕见的宝物,否则敝行实在难以给出如此高的折扣。六五折,已是看在道友货品优质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