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不管不顾的蛮力从身体深处涌出,压过了所有的酸痛和恐惧。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猛地扑向那段墙壁。粗糙的墙面磨砺着掌心,被碎石划破的刺痛感传来,他却浑然不觉。他抓住那些垂落的、干枯坚韧的藤蔓,手脚并用,凭借着炼体三层带来的那点微薄力量和一股近乎燃烧生命的狠劲,开始艰难地向上攀爬。
每一次发力,双臂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那是白天强行练拳留下的暗伤在抗议。每一次蹬踏,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冰冷的汗水混着掌心渗出的血丝,染在枯藤和粗糙的墙面上。沉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口沉闷的痛。
他不敢向下看,也不敢去想万一失手的后果。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爬上去!翻过去!离开这里!
终于,手指抠住了墙头一块松动的砖石边缘。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撑!身体如同破麻袋般重重地翻过了墙头,滚落在墙内冰冷、松软、带着浓重腐叶气息的泥土上。
他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如同破旧的风箱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冠缝隙洒落下来,照亮了他苍白如纸、布满汗水和泥土的脸,还有那双因极度脱力和后怕而微微失神的眼睛。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禁地之内,并非想象中的绝地。眼前是一片幽深的老林,古木参天,枝桠虬结,遮蔽了大半月光,使得林间光线异常昏暗。脚下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腐殖层,踩上去松软无声。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腐烂的枝叶和某种淡淡奇诡花香混合的气息,寂静得可怕,只有夜风吹过林梢发出的沙沙声,以及不知名夜虫偶尔发出的几声短促鸣叫,反而更衬得此地死寂。
小主,
一种无形的、带着岁月沉淀的威压感,沉甸甸地笼罩着这片空间,让人本能地感到心悸和渺小。白日里那股不管不顾的冲动,在这份死寂和威压下,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下来。恐惧感重新攫住了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他不敢深入,只想在这墙根下的阴影里,寻得片刻喘息,暂时逃离那令人窒息的外界。
背靠着一棵巨大的、树皮粗糙如鳞片的老树坐下,冰冷的树干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寒意。他蜷缩起身体,双臂抱膝,将脸深深埋入臂弯。白日里强行压下的所有情绪——被轻蔑的屈辱,被羞辱的愤怒,被否定的绝望,还有那份被彻底碾碎的、卑微的倾慕——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