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正瞳望着他决然的神色,重重点头:“仙上放心,我定会守好她。你……务必保重。我会替你守好这个秘密。”因着竹十叶,他竟与这位曾是敌对的仙者,悄然站在了同一阵线。
柳清风微微颔首,转身便要掠出寝宫,只留下一句沉稳的承诺:“等着,我去去就回。”
柳清风的靴底早已被山谷里锋利的黑曜石棱石划得千疮百孔,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碎石子顺着破损的缝隙钻进鞋里,硌得脚掌生疼。他抬手抹了把额角,指尖触到的不是汗珠,而是一层黏腻的灰黑色粉末——那是魔界特有的“蚀骨尘”,落在皮肤上久了会像蚂蚁似的啃噬肌理,此刻他裸露的手腕已经泛起了细密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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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第七天了。”他低声对自己说,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怀里的青铜罗盘指针还在疯狂打转,表盘上雕刻的二十八星宿纹路早已被黑气侵蚀得模糊不清。七天前,他就是跟着这罗盘走进了这座名为“无回”的山谷,据说这里是魔界与人间的夹缝,藏着能解天下奇毒的“还魂草”。他十叶误中了魔教的“化骨散”,师父说唯有还魂草能救命,可这山谷连魔界的老妖怪都不敢轻易踏足,他一个仙门上仙,来到这里也要丢上半条命,能撑到现在全凭一股执念。
风突然变了方向,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柳清风猛地握紧了背后的长剑“流霜”,剑柄上的云纹被他掌心的汗濡湿,滑溜溜的有些握不住。前方的迷雾渐渐散开,露出一片黑红色的土地,地上散落着几具白骨,看形态像是某种大型走兽,骨头上还残留着深可见骨的爪痕。
“谁在那里?”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像是从地底钻出来似的。柳清风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坐着个身披黑袍的老者,他的脸藏在兜帽里,只能看到一双浑浊的眼睛,正幽幽地盯着自己。
柳清风定了定神,拱手道:“晚辈柳清风,来自清风崖,求见前辈是想打听还魂草的下落。”他刻意将声音放得平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敌意。在这鬼地方,任何一个活物都可能是索命的厉鬼。
老者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像是破风箱在响:“还魂草?小伙子,你知道这草长在什么地方吗?”他缓缓抬起手,柳清风这才发现他的手指变黑了,指节粗大如老树根,指甲是暗沉的紫黑色,“那草要靠活人的心尖血浇灌才能开花,你倒是说说,你愿意拿谁的心尖血去换?”
柳清风的心猛地一沉。他确实没听说过还魂草的生长习性,古籍上只记载了它的外形和功效。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动的心脏温热而有力——如果真要心尖血,他愿意用自己的。
“晚辈愿意。”他咬了咬牙,语气坚定,“只要能救十叶,晚辈这条命不算什么。”
老者似乎有些意外,兜帽下的眼睛眯了眯:“哦?倒是个重情义的小子。不过你徒弟的命,就比你自己的金贵?”
“她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子,”柳清风的声音有些发颤,眼前闪过十叶的笑脸,她总爱穿着白色的衣裙,追在自己身后喊“师父”。
老者沉默了片刻,突然站起身。黑袍滑落的瞬间,柳清风看到他背后的石壁上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画中是一个女子被绑在祭坛上,心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顺着石槽流进下方的花圃,花圃里长着一株通体碧绿的草,草叶间开着一朵血色的花——那一定是还魂草!
“看到那幅画了吗?”老者的声音突然变得凄厉,“那是五百年前,我用我女儿的心尖血种出来的还魂草,结果呢?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抢走了草,还说我是邪魔歪道,一把火烧了我的洞府!”他猛地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被烈火灼伤的脸,半边脸皮已经脱落,露出森白的骨头,“你说,你们仙门弟子,是不是都这么伪善?”
柳清风倒吸一口凉气,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抖。他知道五百年前那场“诛魔之战”,史书上记载是道法仙人平定了为祸人间的魔教,可谁又知道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
“前辈,”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剑柄,“晚辈不敢替前人辩解,但晚辈可以保证,若能得到还魂草,绝不用它做伤天害理之事。若前辈肯相赠,柳清风愿以命相报,为前辈洗刷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