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心理咨询室雷鸣把他约到华卫心理研究中心,最终的结论是PTSD;经过一年的治疗他也仅仅是能够重新走进刑侦大楼,重新拿起案卷。
家人让他彻底离开警队,局领导对他极力挽留,而他不明白刚出大学就能下河捞巨人观尸体的他,再难堪的案子也从不怵头的他,为什么偏偏被付敏的话插中心窝。
“你是何苦呢!”穿着大衣的老林推门进来,看见他一脸惨白,心疼地为他倒了杯水,又接过他手上的垃圾桶扔到门外。
赫枫撑着将水喝下,扯下手套和防护口罩,“你怎么还没回家?不放心我!”
“有什么不放心的,这里有什么,除了尸体。”老林把烟盒推过去,“今天给你开戒。”
赫枫摆摆手。
“要我说就听你父母的,去警察学院当老师,你本来就是心理学硕士,干老本行有什么不好;何必为难自己。”老林自己点上一颗。
“不谈这个。”赫枫摆摆手。
老林没再说什么,而是从文件柜里翻出两张手部特写照片,又摊开自己的手,“的确是个非常有特点的手,应该和什么职业能够匹配上,但一直没头绪。”又拿出一张纸,“这是我在网上查的与手相关的运动,你看,再结合死者的身材,我看体操有点接近。“
赫枫接过被画得乱七八糟的A4纸看了一眼,双杠,单杠,鞍马几项运动上画着红圈圈。
“能不能对尸体手部再做进一步的检测,运动员几乎没有不受伤的,肌腱撕裂,软骨损伤,剑鞘炎,滑膜炎,如果能检测出一个有指向性的损伤,事半功倍。”赫枫说。
老林低头想了一下可行性,没有大包大揽,只说,“我试试吧,实在不行,我去省里找老马。”
赫枫又拿起尸体的手部特定,“你看她的手,指甲修剪得非常仔细,两毫米,不长不短,手部形状虽然不够好看,但皮肤细腻,保养得不错,是个讲究人;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如果这么在意手,极大可能会做美甲,但她没有;和她的穿着一样,很讲究,但又不能讲究,这是一个很矛盾的人,矛盾的人大多带着欺骗性。”
“要是这样,她的死极大可能不是意外。”老林说。
老林又进入室内,抱出一个箱子,“这是你要的,老万一听你要,二话没说。哎,也难怪高局不放你走。”
赫枫打开箱子,里面是11.26海天一色案死者的遗物,其他的他没动,只把尚宇Jean Yu内裤取出来。
竟然也是粉白色,看得出穿得很仔细,只有五六成新,但蕾丝完好,没有一点脱丝。
他戴上手套,打开证物袋,从裤衩后腰处翻出一块丝质小标牌,上面的英语字母没有丝毫褪色模糊;他左右各拍了一张。
“死者身上从里到外的衣服加一起也没这条裤衩贵。”看到赫枫又拿起证物袋。
老林干脆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件全部摆到桌子上,“牛仔裤不会超过七十块钱,羽绒服最多两百块,毛衣鞋子,都是地摊货,三十块就能买到,就这双袜子还是正经货,得十多块吧。”
赫枫瞥了眼蓝白格子袜,拿起放大镜,一寸一寸地检查内裤,突然在左侧裤腰下一指的位置上发现有个松懈的圆点。
老林拿着看了半天,“应该被夹子夹过, 这种面料柔软细密,经纬线一旦受力,很容易泄。这么贵的东西,这应该按残次品卖吧。”
赫枫放下内裤,把东西一件件整齐地放进证物箱,拎起一个装着豹纹发夹的证物袋,发夹大约有九成新。
“这个发夹是在现场找到的,开始不确实是死者的,还特意做过DNA。”老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