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衔接舌战,护街宣言

王老太太冷不丁吸了口气,为啥呢?

她认出来这就是前阵儿林深在她院子里捡的碎瓷片拼成的。

想当初啊,那瓷片还把她围裙给扎破了呢,谁能想到现在居然变成价值连城的古董了。

“这东西……能值不少钱吧?”李大山把脖子伸得老长,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发颤。

“八百万。”林深用手指尖轻轻抚过洗的身子,那釉面摸起来就跟玉似的温润,“上个月嘉德春拍的时候,同一个窑口的汝窑洗就拍出这个价儿了。”说着,他抬起头看向赵国栋,眼神那叫一个坚定,“不过啊,它最值钱的地方可不是这釉色,是烧它的窑工,是修补它的匠人,是它在福兴街的碎瓷堆里躺了三十年,就等着我去把它拼起来呢。”

赵国栋的手指在桌子沿儿上敲了两下,那声音闷闷的,就好像敲在人的心坎儿上。

“林老板这是打算拿古董来说事儿啊?咱们谈的可是危……”

“谈危房?”林深直接把他的话给打断了,转身就把笔记本电脑点开了。

投影幕布闪了几下,就换成了十二张结构图,飞檐翘角的线稿上标满了数据,字写得工工整整的,带着古建院那种特有的严谨劲儿。

会议室里的空调风突然就变得冷飕飕的,就好像老街的风直接吹进来了似的。

“福兴街现存那十二栋明清民居的建筑图就在这儿呢。我专门找省古建研究院来测过,那地基深得很,足足有三米,用的是糯米浆和石灰拌在一块儿弄的;梁柱全是上百年的老杉树,直径能有三十公分呢,比你们去年盖的那个‘盛达雅苑’住宅楼的柱子还粗五公分呢

他把一张对比图点开,现代建筑里的钢筋混凝土柱子和老宅子的木梁就那么并排摆着,一眼看过去,质感的差别可明显了。

下面有人小声嘀咕起来,那声音就好像是从老远的地方飘过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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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老说老街是危房,可省建科院出的检测报告里写着,这些房子的抗震等级能达到7级呢。就去年台风的时候,‘盛达雅苑’的阳台都掉了三个。”

台下有个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笑声一出来,原本紧绷着的气氛好像也松动了些。

李大山猛地一拍大腿,大声说道:“我就说我那铺子漏雨就是瓦松长得太多了,跟房子结构能有啥关系啊!”王老太太原本紧紧捏着孙子的手也松了松,小声嘟囔着:“我家后墙有道缝,我拿棉絮塞了都二十年了,到现在也没塌呀。”

赵国栋的脸一下子涨得跟猪肝似的,他捏着保温杯的手指头关节都泛白了,突然拔高了声调喊道:“检测报告?谁知道是不是你花钱买来的呢!”

“所以啊,我有个提议。”林深朝着赵国栋走了过去,说话的声音又稳又有力量,“咱们请个第三方机构,市质检局、省古建院,还有……”他往台下扫了一眼,“让在场的商户选“三个代表”,一块儿来检测。要是检测结果显示这些房子不安全,那我第一个签拆迁协议。”“要是安全……”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睛在每个商户的脸上扫过,就好像是在打量一个个坚守在这里的老街坊,“赵主任,你们还打算拆吗?”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得很,空调的风声都能听见,仿佛每个人的心跳声也清晰可闻。

赵国栋的喉结微微颤动,额头的青筋跳得特别明显,他没想到啊,这个老是缩在店里捣鼓瓷器的年轻人,居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这么一出。

“我晓得你们害怕。”林深转过身子对着商户们,声音变得温和了些,还带着一丝暖意,“怕签了字却拿不到钱,怕不签字就被断水断电,怕搬出去以后就再也感受不到这条街的那种烟火气息了。”他拿起那个汝窑洗,釉面的光泽映照出他泛红的眼尾,就好像是映照出老街的一段回忆似的,“这东西能值八百万呢,是因为它有窑火的温度,有修瓷人的手艺在里面。你们的铺子呢?像李大山的粮油店,王婶的裁缝铺,王德发的茶馆……哪一家没有一帮三十年的老顾客啊?哪一家不是比八百万还要珍贵的宝贝呢?”

掌声就像在地上滚动的雷一样,从第一排一下子就响到最后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