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嘞!”老头把皱烟盒囫囵揣进裤兜,扯着小刘往外拽。门帘飞起的刹那吼声撞回屋里,“水泥那档事儿我家二狗去建材城盘!那小子跟搬砖的喝过血酒!”
铜铃铛叮当乱颤,冷风趁机钻进林深后领,激得汗毛倒立。
小林撞门进来时笔记本差点脱手,镜片糊满白气,鼻头冻得像颗山楂。“林哥!大学对铺答应帮查短信IP!”指甲泛青的指头在键盘上蹦跶,“得熬到十二点...等他们服务器...”话被牙齿打架声切碎了。
林深摸出柜底的保温桶。红枣茶在搪瓷杯里打起转,蒸腾的热汽糅着小林袖口泡面味,竟搅和出股奇异的安稳。“垫一口。”杯柄推过去时指节发白。
“谢...”小林捧杯的手直哆嗦,热气熏红了眼底的血丝。
暮色涂满窗棂时小林才走。林深展开阿梅留的文件,泛黄纸页里滑出张照片——周建国在城建局会议上的留影。金丝眼镜后那双眼半眯着,像趴在洞口等耗子的野猫,照片边角还留着打印机的余温。
“叮——”
手机尖叫撕破死寂。外地陌生号码在屏幕上鬼火似地跳。
电流声滋滋响过,变声器的铁皮嗓子刮擦耳膜:“林先生,风头太盛了。”
林深指关节捏得泛白,后槽牙酸得发木。
“福兴街的墙该塌就得塌。”那声音像锈锯子割铁管,“别当——太扎眼的火苗...”背景突然混进油锅嗞啦的爆响,还有句含混的本地土话,“...容易燎着自个儿!”
“谁指使的?”每个字都像从石磨里挤出来。
忙音吞掉答案,可那混着菜市脏话的背景音,分明是老城夜市大排档的调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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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屏手机映出他充血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