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离开时,西装下摆带起的风卷走半片红绸,露出后台墙上的电子钟:2013年10月28日18:02。
林深盯着那串数字,掌心的奖杯突然烫得惊人——上一世的今天,他正蹲在拆迁办门口求延期,而赵子轩,正坐在办公室里签那份让福兴街变成废墟的协议。
那一瞬,他仿佛闻到了二十年前福兴街烧焦木头的味道,混着尘土和绝望的气息。
次日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福兴街的青瓦,林深就被手机震醒。
屏幕亮起的冷光映着他眼底未散的疲惫,像昨夜未熄的灯。
链接来自沈昭,《古玩天地》头版标题刺得人眼睛疼:“林深鉴宝擂台夺冠,力破伪作谎言”。
照片里他捧着奖杯的模样被拍得很正,连奖杯上的鎏金纹路都清晰可见,指尖抚过屏幕时,甚至能感受到金属的微凉质感。
“这报道发得及时。”林深给沈昭回了条消息,刚放下手机,微信提示音又炸成串。
他点开古玩论坛,“林深作弊实锤”的帖子顶在首页,配图是段模糊的视频——画面里他和一位戴眼镜的老者并肩走在巷子里,时间显示是比赛前夜十点十七分。
“这是陈师傅。”苏晚端着青瓷碗走进来,碗里的桂花粥还冒着热气,甜香扑鼻,碗沿温热地贴着她的掌心,“前天你说要给沈老带点老街的糖画,我让陈师傅帮忙挑的。”她指尖点着视频里的老者,“他在巷口卖了三十年糖画,耳朵背得厉害,那天你扶他过马路,我还拍了照片。”
林深的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两下,突然笑了:“他们连糖画师傅都能认成评委。”他点开阿林的未接来电,电话刚接通,阿林的大嗓门就炸出来:“深哥,秦天联合了七个老派鉴宝师,要在下月的理事大会上弹劾你!说你扰乱行业秩序,质疑你鉴定资格!”
“他们想用舆论打压我?”林深的指节抵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苏晚养的绿萝上,叶片边缘沾着晨露,触手微凉,“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证据。”
中午的阳光透过“淮古斋”的雕花窗棂,在檀木柜台投下斑驳的影,光影随风轻轻晃动,像老街呼吸的节奏。
苏晚提着竹篮进来时,竹篮里的桂花糕还裹着棉帕,甜香混着老街特有的旧木头味,漫得满屋子都是,连空气都变得黏稠柔软。
“别太累。”她把竹篮放在桌上,指尖轻轻碰了碰林深眼下的青影,那一触像羽毛掠过,却让他心头一颤,“我听说赵子轩在背后动了不少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