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意驱使他猛地抬脚踹向身旁的铁皮柜,“哐当”一声巨响在空旷仓库里炸开,震得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
尘粒在昏黄光线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幽灵扑面而来,带着粗粝触感粘附在脸颊、脖颈,钻进鼻腔,引发一阵压抑的咳嗽。
然而狂暴的发泄并未带来丝毫舒缓,反而更添穷途末路的悲凉。
他输了,输得体无完肤。
冰冷现实如夹着冰碴的冷水从头浇下。
后颈寒意顺脊椎蔓延,仿佛有条毒蛇悄然攀爬。
他大口喘息,胸口起伏牵扯肋间钝痛,混乱大脑却在极致压力下异常清明:逃?
林深一夜识破伪证,半天就能锁定位点;战?
手中已无牌可打。
死局。
可就在这绝望深渊之中,一抹疯狂而决绝的光芒,自眼底深处悄然燃起。
是的,他赢不了林深。
但他可以……选择自己结束战争的方式。
他缓缓直起身,脸上狰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平静——像深冬湖面,看似无波,底下冻结着万钧雷霆。
掏出手机,金属机身冰凉贴在掌心,像握着一块墓碑。
手指划过屏幕,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老王的声音带着焦急:“轩哥,新闻我看到了,我们……”
“老王,”赵子轩打断,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听我说。我给你转了一笔钱,足够你在国外安稳过下半辈子。你现在立刻走,用备用线路,不要带东西,不要联系任何人,永远别再回来。”
电流“滋滋”作响,像蛇在枯草中游走。
良久,老王艰涩开口:“轩哥,那你呢?一起走!留得青山在——”
“没有青山了。”赵子轩自嘲一笑,目光扫过这间见证他终局的仓库:斑驳墙皮如剥落的皮肤,散落文件被风吹得微微颤动,那台断电的打印机静卧角落,像一具沉默的棺椁。
“柴也烧光了。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条命令。”
“轩哥……”
“执行!”语气陡然严厉,“我不想我最后一个兄弟也折进去。你走了,我才好……做接下来的事。”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