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始终没有上前。他守在入口处,像一座不动的界碑。
那里有个不起眼的“淮古斋联名区”,玻璃柜里,一件民国女学生蓝布衫静静躺着,旁边是他亲手修复的现代复刻版。
一旧一新,宛如隔世对话。
他指尖轻触玻璃,冰凉。
可就在那一瞬,一股奇异的暖意从指腹传来——不是物理的温度,而是一种错觉般的“回应”。
仿佛那件旧衣里残存的某种东西,在黑暗中轻轻握了他一下。
太阳穴开始隐隐刺痛,像有细针在来回穿刺。
他没在意。
这点代价,比起他每天面对那些破碎文物时的心悸,算不了什么。
沈昭举着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朋友圈瞬间刷屏。
配文只有一句:“这,才是真正的文化共生。”
点赞破千,评论炸锅。
热度从线下烧到了线上。
日暮西沉,文创产品全部售罄。
帆布包、瓦片胸针、老照片明信片,一件不留。
巨大的成功让苏晚有些眩晕,但她目光始终追着角落里的母亲。
就在她准备走过去时,却看见母亲朝林深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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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母的眼神变了。少了锋利,多了审视后的动摇。
她看着这个年轻人,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
“你为她守着这条街,办了这场展。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你护不住呢?”
林深没立刻回答。
他望向远处的苏晚。
她正被一群人簇拥着,脸上有光,眼底亮得像阁楼里那盏旧灯终于被重新点亮。
那一刻,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三年前,他在废墟里翻找老物件时,发现一只半埋的瓷碗。
碗底裂了一道缝,但他用金漆一点点补上。
修复完成那天,阳光照进来,裂痕反而成了最耀眼的部分。
他收回视线,平静开口:
“伯母,我从没想让这条街永远不变。我只是想护住她的根。如果有一天这里留不住了,那就让她带着福兴街的记忆和手艺,骄傲地离开——而不是像个逃兵,被迫遗忘自己的来处。”
苏母怔住。
她一直以为他们是理想主义的傻子。
可这话,比她所有商业分析都更通透。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你……比我想象中,更懂她。”
夜深了。宾客散尽。
苏晚独自留在展厅,指尖缓缓滑过每一件作品。
丝缎顺滑如流水,粗麻颗粒感硌手,瓦片胸针边缘微糙——每一道触感都像一句私语,回响在心间。
她忽然觉得踏实。不是因为成功,而是因为她终于不再逃避。
门被轻轻推开。
林深提着宵夜进来,食盒一打开,糯米粥的醇厚香气混着酱菜的咸鲜扑面而来。
热气蒸腾,模糊了玻璃窗,也模糊了外面的夜色轮廓。
“庆祝我们的大功臣。”他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