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坐在车里,面前摊着二十份复印好的材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高河发来新消息:“桂林机房的访问记录又出现了,还是那个灰色工装的人,IP跳转了三次,最后断在境外中转节点。”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调出之前保存的系统日志对比图。时间、频率、操作路径,全都对得上。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林主任那一套“合规流程”的说辞,现在看来根本不是个人推诿,而是背后有一张网,专门卡住这种没靠山、没门路的新项目。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江子浩。”电话接通后他直接说,“帮我安排一次非正式汇报,对象是刘星参谋长和张国照部长,越快越好。内容关于稳进计划被卡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你说的是资源配置处那边?”
“对。”
“你手里有实证?”
“有试点数据、系统异常记录、内部文件流转滞留证据,还有第三方评估初稿。”
“行。”江子浩声音低了些,“我帮你递话,但你要清楚,高层不喜欢听抱怨,只关心问题能不能影响大局。”
“我知道。”秦天说,“我不是来告状的,我是来要一条活路。”
挂了电话,他把材料一份份收进文件袋,锁好车门走进大楼。
第二天上午九点,国防大楼七号会议室。
秦天站在投影屏前,对面坐着刘星参谋长、张国照部长,还有三位列席的高层领导。没人穿军装,气氛像是日常调度会,但每个人的坐姿都很正。
他没开场讲数据,也没提预算明细,而是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云南曲靖的一个乡镇政务大厅。改革前,老人排着长队等叫号,有人蹲在地上吃盒饭,窗口工作人员忙得连水都喝不上。切换到改革后,同一个大厅,自助终端前刷脸三分钟办完医保转移,群众脸上有了笑,干部也能坐下来喝口茶。
视频结束,屋里安静了几秒。
刘星参谋长开口:“你这是想说明,这事值得投钱?”
“我想说明的是,我们不是在搞政绩工程。”秦天说,“我们在解决真实存在的问题。群众办事难,基层负担重,这些问题不会因为没人管就消失。我们现在卡住的地方,不是方案不行,是流程被人用‘合规’两个字慢慢拖死。”
张国照部长皱眉:“那你为什么不走正规渠道申诉?”
“我走了。”秦天打开平板,“从提交申请到现在,十七天,材料在三个部门之间转了七轮,没人否决,也没人签字。财政说要审计先评估,审计说要财政定类别,政务系统说归口不明不能录入。这就是现在的‘正规渠道’。”
会议室又静了。
刘星参谋长看向张国照,两人眼神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