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就知道——这支队伍能打硬仗。
可真到了实战,才知道“硬”字是怎么写的。
伏击来得比预想快。联合巡检指挥部主屏刚断电,他就意识到不对。不是技术故障,是围剿。对方早埋好了坑,就等他们跳。他迅速判断形势,带着人往林带边缘撤,一路上不断调整队形,把伤员夹在中间,自己断后。途中两次遭遇火力压制,一次是闪光弹突袭,一次是涵洞封锁,全靠临场反应和地形利用才脱身。
最险的是矿道那段塌陷裂口。宽一米五,下面是黑乎乎的空洞,底下还不知道有没有水。刘行第一个跳,脚下一滑差点掉下去,被后面的周安然一把拽住。秦天让所有人卸下背包,用战术绳连成一条索道,一个个拉过去。他自己最后一个过,跳的时候左腿撞在岩石上,现在膝盖还有点发僵。
但他没说。
队伍里没人说疼。说了也没用。任务不会因为你痛就暂停。
他想到安静给赵雷处理脚底水泡的样子。那人嘴上逞强,说什么“上次肠穿孔都没叫一声”,其实疼得咬牙。可第二天照样背着装备爬山。还有血狐,在高地上趴了整整一夜,为了盯住敌方换岗规律,连姿势都没敢变。问天拆雷时手稳得像机器,其实指甲盖都被炸飞了一块,藏在手套里一直没吭声。
这些人,都不是来混日子的。
他们是来拼命的。
而他,是把他们带到这儿的人。
这个念头沉甸甸地压下来,比任何一次负重越野都重。责任这东西,不像勋章挂在胸前那么显眼,但它一直在,悄悄长在骨头里。你走得越远,它就越沉。你以为你是领头的,其实你也是被推着走的——被信任推着,被使命推着,被身后那些没退缩的眼睛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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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看了眼舷窗外。
大地已经在脚下铺开,山脉变成褶皱,河流细如丝线。城市轮廓清晰可见,高楼林立,车流如蚁。一切安静得不像话。没有人知道几百公里外发生过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今晚的边境公路为什么多了一支畅通无阻的运输队——如果不是他们烧掉了那个干扰中枢,现在恐怕已经有几吨违禁品越过国界了。
可没人会知道。
特勤工作就是这样。你打赢了,没人鼓掌;你输了,全国买单。
他摸了摸胸前的战术袋,确认那块存储模块还在。又低头看了眼腰间的防震袋,硬盘完好。证据在,任务闭环。总部那边收到消息,应该已经开始部署后续清查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是解脱,也不是轻松,就是一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