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果然比以往更显紧张。往来商队护卫明显增多，神色警惕。偶尔有快马驰过，马上骑士穿着统一的劲装，眼神锐利，扫视路人。林逸甚至感应到，有几道隐晦的、带着探查意味的精神力（或类似感知）从人群中扫过，若非他精神力经过淬炼，又有玄武真意守护，几乎难以察觉。

“灰影？还是其他势力的探子？”林逸心中了然。地脉阴眼闹出那么大动静，灰影折损人手又未达成目标，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加强对周边区域的监控是意料之中。

他不动声色，气息完全收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如同滴水入海。那些探查波动掠过他时，毫无停留。

又行了半日，天色渐晚，前方出现一座规模不小的集镇。林逸寻了间中等客栈住下，要了间上房，点了几个小菜，一边用餐，一边看似无意地听着大堂中食客的议论。

果然，话题很快便转到了云岚州府近期的风波上。

“……听说了吗？‘林家商号’在州府的好几家酒楼和纸行，最近生意一落千丈！”

“何止！我有个表亲在州府衙门当差，听说林家那位赘婿……就是那个弄出报纸的林逸，好像一个多月前外出访友，至今未归，音讯全无！林家现在全靠他那位夫人苏小姐撑着，但一个女流，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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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看是得罪人了！州府那几家老牌的门阀，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外来户抢生意？尤其是‘瑞丰隆’的赵家，还有‘聚宝阁’背后的靠山……据说跟京城里的大人物都有关系！”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不过话说回来，那‘大周快报’倒是还在出，只是内容没以前那么犀利了，多是些风花雪月、奇闻轶事。”

“我还听说，有位从京城来的贵人，好像是什么王爷的门客，前段时间在州府公开招揽贤才，还特意问起过那个林逸，似乎有意招揽，可惜人不见了……”

“王爷？哪位王爷？”

“这就不是我们小民能知道的了……”

林逸慢慢咀嚼着食物，眼神平静无波。情况比他预想的略好，苏婉清暂时稳住了局面，“大周快报”还在发行，舆论阵地未丢。但商业上显然遭到了本地门阀的联合打压，而且对方很可能借助了官场力量。至于那位“王爷的门客”，多半是赵恒的人，看来王爷已经注意到他“失踪”，并开始打探。

最让他留心的是，议论中并未直接提及“灰影”或三皇子，但“聚宝阁背后的靠山”与“京城里的大人物”，很可能就指向三皇子一派。

“瑞丰隆赵家……聚宝阁……”林逸记下这两个名字。赵家是州府老牌粮布商，根基深厚。聚宝阁则是近十几年崛起的综合性商行，背景神秘，生意涉及矿产、珍宝、甚至海外贸易，财雄势大，行事也颇为霸道。

他快速用完饭，回到房间，闭目凝神。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以客栈为中心，缓缓向外延伸。晋升后的精神力感知范围更广，也更加精细。他能“听”到隔壁房客的鼾声，能“看”到楼下掌柜拨算盘的细微动作，甚至能隐约感应到集镇中几处气息较强、或带着隐秘波动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