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内狂暴的能量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抚平,抽离,归寂。
碧绿的光芒迅速黯淡,熄灭,妖丹本身也失去所有光泽,
变成一颗灰扑扑,毫无生机的石头,从空中坠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几瓣。
三首毒蛟蜥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三颗头颅上的六只猩红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一片死灰。
随即,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风化的沙雕,寸寸瓦解,化作簌簌灰烬,飘散在浓雾之中,只剩下一副巨大的骨架,轰然倒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正在缠斗的岳重山,都停下了动作,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瞬间化为飞灰的巨兽,以及地上那几瓣碎裂的灰白“石头”。
一击。
仅仅一击。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绚烂的光芒。
只是轻轻一点。
一头凶威滔天,让数位域主都感到棘手的域主中期巅峰凶兽,连同其拼死一击的妖丹,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飞灰。
这是什么手段?!
烈阳上人瞳孔收缩,握剑的手紧了紧。幽先生周身的阴影剧烈波动了一下。
严阔海深吸一口气,看向邓天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深深的忌惮。
灰袍老者,阴鸷老妪等人,更是骇然失色。
他们之前知道邓天很强,能轻易灭杀刺客,但毕竟未曾亲眼目睹其与同阶妖兽搏杀。如今亲眼所见,
这已不是“强”能形容,简直是诡异,恐怖!
那种令生机瞬间寂灭的力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亚伦和岳重山虽然早已见识过邓天的部分手段,但此刻再见,依旧心神震动,对邓天的敬畏更深。
邓天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那副巨大的骨架,以及骨架旁散落的一些未被完全湮灭的,闪烁着幽光的鳞片和一颗墨绿色的毒囊,淡淡道:
“此兽材料,归击杀者所有。严城主,可继续赶路了。”
严阔海这才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笑道:“邓道友神通广大,严某佩服。
岳小友神勇过人,亦令人惊叹。既已除去此獠,前方道路当能顺畅不少。诸位,继续前进!”
小主,
他挥手将地上有价值的材料收起,准备事后按贡献分配。众人看向邓天的眼神,已与之前截然不同,多了敬畏,多了忌惮,也多了深深的探究。
队伍继续在迷雾中前行。
经此一役,再没有不开眼的妖兽敢来骚扰。
岳重山跟在邓天身后,兴奋地低声说着刚才战斗的体会,对邓天更是崇拜。
邓天却微微蹙眉。
刚才击杀三首毒蛟蜥时,他动用的“终焉之力”比预想中消耗稍大。
并非力量不足,而是这方天地的法则,似乎对“终焉之力”隐隐有些排斥,
或者说,
这片大陆本源在动荡中,对一切“终结”与“寂灭”性质的力量,都格外敏感和抗拒。
虽然这种排斥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是因为界主陨落,天地同悲,本能地抗拒‘终结’吗?”邓天若有所思。
这或许意味着,在这坤舆大陆,他动用“终焉之力”时,需要消耗更多的心神去抵消这种排斥,或者……尝试以另一种方式运用。
又前行了约百里,四周的雾气越发浓重,几乎凝成实质,幻象也变得更加真实可怕。
有时脚下明明是实地,踏上去却变成无底深渊;
有时身旁突然出现无数狰狞鬼物扑来;有时甚至会看到“自己”惨死的幻象,令人毛骨悚然。
除了邓天依旧云淡风轻,其他人都不得不全力催动法力或法宝抵御幻象,行进速度大减。
“沉魂潭应该就在前方不远了。”严阔海手中托着一枚不断旋转的银色罗盘,罗盘指针指向东北方,剧烈颤抖。
“此地幻力之强,远超预估。诸位务必紧守心神!”
忽然,前方浓雾深处,传来潺潺水声,那水声幽咽,仿佛女子哭泣,又似冤魂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神魂摇曳。
“是沉魂潭!”灰袍老者低呼,手中八卦镜光芒大放,勉强驱散前方一片浓雾。
只见前方百丈外,出现一片不大的水潭。
潭水漆黑如墨,不起波澜,水面上漂浮着缕缕灰白色的雾气,与周围浓雾连成一片。水潭边,散落着一些惨白的兽骨和人骨。
而水潭中央,赫然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那植物通体漆黑,只有三尺来高,生有九片狭长的叶子,叶子边缘呈锯齿状,泛着金属冷光。
顶端,结着一颗拳头大小,半黑半白,形似人脸的果实。
果实上的“人脸”表情扭曲,似哭似笑,不断有灰白色的气息从七窍中吞吐,与周围雾气交融。
那扰人心神的哭泣之音,似乎正是从这果实中发出。
“九叶摄魂果!”阴鸷老妪失声叫道,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这是炼制增强神魂,抵御心魔的顶级宝药‘定魂丹’的主材!看其形态,至少已生长了万年!”
此言一出,众人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万年九叶摄魂果,其价值,绝不亚于之前在拍卖会出现的那枚万年朱凰果!
甚至对域主强者突破瓶颈,抵御心魔有奇效。
然而,宝物之前,必有凶险。
那沉魂潭水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死气。潭边累累白骨,无声诉说着此地的可怕。
“看来,这迷雾林的异变,源头便是这株摄魂果了。”严阔海沉声道,
“此果吸收地脉阴气与生灵残魂成长,其散发的摄魂之力,干扰了整片森林,形成这诡异浓雾与幻象。
需将此果摘下,或封禁,方能解除迷雾林之患。”
“那还等什么!”烈阳上人眼中火热,就要上前。
“烈阳道友且慢!”灰袍老者急忙拦住,
“此果诡异,潭水更是不祥。需得小心。你看那些白骨,其中不乏域主气息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