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喧闹声中,秦寿和李记分别坐到了那张特意搬来的、异常坚固的实木方桌两侧。
皇帝高坐御阶,看着下面热火朝天的场面,脸上也抑制不住兴奋的红光,高声问道:
“下注都好了没有?!买定离手!好了就开始!”
“好了好了!陛下快开始吧!” 东侧的大臣们迫不及待地催促。
就在这时,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着深紫色一品文官袍服的老者,悄悄地、带着一脸忧国忧民的神色,挪到了御阶侧下方,靠近皇帝的位置。正是内阁次辅,以清流自居、素有刚直之名的顾无病顾阁老。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皇帝能听到的音量,语气沉重地劝谏道:
“陛下……这……这赌局……实在是不合礼制,有损天威啊!若是传扬出去,恐为天下士人所笑,更有损我大乾朝廷的体统威严!还请陛下三思,即刻停止这……这荒唐之举啊!”
皇帝正沉浸在即将“大赚一笔”的喜悦中,闻言,眼神不悦地瞥了顾无病一眼,但碍于对方是老臣,又是清流领袖,不好直接发作。
他也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掏心窝子”的无奈和“你们不懂朕的苦心”的语气,说道:
“顾爱卿啊……你只看到朕在此设局‘玩乐’,可曾看到朕的难处?”
他伸出手指,一一数道:“南方水患,赈灾需要银子!北方旱灾,抗旱需要银子!冬天的雪灾,救灾更需要银子!还有边关将士的军饷、朝廷百官的俸禄、各处水利工事的修缮……哪一笔不是天文数字?这银子……从哪儿来?!”
皇帝盯着顾无病,反问道:“顾爱卿,你若是现在能给朕变出一千万两银子来解这燃眉之急,朕立刻就下令停止这赌局!如何?”
顾无病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这……这……国库空虚,臣……臣也无能为力啊……”
皇帝见他语塞,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话语却更加直白,甚至带着一丝敲打:
“顾爱卿,你身为阁老,每年靠着朝廷那点微薄的俸禄和些许‘冰敬炭敬’(地方官给京官的孝敬)过日子,能省出几个银子补贴国库?”
顾无病闻言,心中猛地一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陛下……陛下连这些都清楚?!)
皇帝继续慢悠悠地说道,声音虽低,却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这朝堂之上,谁是真的忠心为国、两袖清风,谁又是面善心黑、富得流油……朕心里,可是一清二楚!”
说着,皇帝竟从袖中摸出一张面额一千两的银票,不动声色地塞到顾无病手里,语气变得有些“推心置腹”:
“顾爱卿,听朕一句劝。去,压秦寿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