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咬牙,把所有的柴胡和黄芩都拿出来,加量熬煮。又用烈酒浸湿布条,给柱子擦拭额头、腋下、腹股沟,进行物理降温。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老魏醒了,看到赵佳贝怡忙碌的身影,叹了口气:“赵医生,休息一下吧,你的眼睛都红了。”
“没关系。”赵佳贝怡头也不抬,“他烧退了,我就休息。”
老魏没再劝,只是往灶膛里添了些柴火,让火烧得更旺些。地窖里暖和了点,但柱子的体温还是很高。赵佳贝怡每隔一会儿就给他擦一遍酒精,换一次额头的湿布。布条很快被体温烘热,她就用雪水浸凉,再敷上。
顾慎之挪过来,接过赵佳贝怡手里的布条:“我来,你去眯一会儿。”
赵佳贝怡想拒绝,但顾慎之的眼神很坚决。“你倒下了,我们都得完蛋。”他说。
赵佳贝怡妥协了,靠着土墙坐下,闭上眼睛。她确实累极了,从矿洞逃亡,到雪地跋涉,再到狼群袭击,最后在地窖进行手术,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现在一放松,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来。但她不敢睡得太沉,耳朵还竖着,听着柱子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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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朦胧的意识中,她依稀听到顾慎之低沉的嗓音,仿佛在吟唱着一首旋律陌生的歌曲,那曲调温和而悠扬。是故乡的民谣吗?她辨不清词句,唯有那嗓音,坚定而沉着,宛如磐石,又如定海神针。
她陷入了沉睡。梦境未曾光顾,只有深邃的、令人疲惫的黑暗。
经过一段不明确的时长,她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惊醒。猛然睁开眼睛,只见柱子正在剧烈咳嗽,顾慎之在旁扶持,老魏手持水碗。柱子咳得面红耳赤,脸色涨得如同晚霞,随即“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浓痰,其中掺杂着血丝,但颜色已由暗红转为鲜红——这无疑是好转的迹象,意味着肺部的淤血正在排出。
咳嗽过后,柱子的呼吸明显变得顺畅,尽管依旧微弱,但呼吸节奏已经平稳。他睁开了眼睛,虽然眼神有些散乱,但毕竟睁开了。
“水……”他微弱地请求。
老魏立刻将水递至他唇边。柱子一小口一小口地饮下,吞咽的动作顺畅了许多。
赵佳贝怡伸手触摸他的额头——依旧发热,但温度已有所下降。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有所放松。
“体温下降了。”她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顾慎之也松了一口气,身体靠向墙边,额头上布满了汗水——并非因疼痛,而是因为紧张。
老魏更是直接跪地,向地窖顶部虔诚地祈祷:“上天保佑,上天保佑……”
赵佳贝怡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用酒精为柱子擦拭身体。这一次,她的动作显得更加轻快。
天色将明之际,柱子的体温终于降至正常。他沉睡过去,呼吸均匀,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赵佳贝怡此刻才真正放松下来,疲惫地坐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消失了。
顾慎之递过来半块烤热的饼——那是昨晚剩下的,坚硬而干燥,但足以充饥。赵佳贝怡接过来,小口咬嚼,虽然味同嚼蜡,但胃中有了食物,她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你也吃。”她将饼掰开,递给顾慎之。
顾慎之并未推辞,接过饼开始食用。两人伴着半碗热水,共同分食这半块饼,在昏暗的地窖灯光下,仿佛在进行一场简陋的仪式。
“他会挺过来吗?”老魏谨慎地询问。
“今晚便能见分晓。”赵佳贝怡回答,“若不再发烧,伤口不恶化,便有希望。”
老魏重重地点头,眼眶泛红:“柱子是我看着他长大的,他家仅剩他一人。他若不幸离世,我……我无法向他父母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