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昭曰。神武将军江氏嫡子江让，镇守边关、屡建战功，忠勇可嘉、居功显赫，朕心甚慰。当今丞相之子白璃，心性纯良、言行端方、温良敦厚，与江让堪称天造地设，为成佳人之美，特此赐婚，将白璃许配江让为妻。一应婚嫁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选良辰完婚。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白临风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却不得不跪地接旨，声音僵硬：“臣，接旨，谢陛下隆恩。”

传旨太监笑着将圣旨递给他，语气亲呢“相爷真是好福气，得了江小将军这般前程似锦的女婿。咱家可是听说，江小将军刚在边关立下大功，班师回朝，连家都没回，便马不停蹄进宫，跪求陛下赐婚，这份心意，可是难得得很呐！”

他回来了。

白璃跪在地上，心头猛地一颤，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有欢喜，有雀跃，有终于得偿所愿的释然，鼻尖却又泛起阵阵酸涩，眼眶瞬间泛红。

白临风强压着心头怒火，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示意刘管家递上厚厚的一叠银票，递给传旨太监：“有劳公公跑这一趟，还望公公在陛下面前，多替丞相府美言几句。”

“相爷客气了，咱家职责所在。”传旨太监接过银票，笑得眉眼弯弯，“咱家还要回宫复旨，就不打扰相爷筹备婚事了，告辞。”

传旨太监的身影远去，白璃缓缓起身，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滚落，一滴接着一滴，重重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圆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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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青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急得团团转，想上前安慰，又怕扰了公子，手足无措，最后悄悄走上前，把柔软的丝帕轻轻塞进他手里。

白璃却始终没有动，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硬生生将眼底翻涌的泪水逼了回去，再抬头时，眼底只剩一片沉静。

白父就站在他面前，掌心还紧紧攥着那卷明黄圣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骨节分明。他死死盯着白璃，目光复杂到了极致，有怒其不争的愤怒，有圣旨难违的不甘，更有被世事裹挟的疲惫，张了张嘴，最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氏立在一侧，脸上强装的温婉笑意彻底垮了下去，手里的锦帕被她绞得皱成一团。

“儿子先回去了。”白璃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却异常平静。

不等白父出言回应，他便转身迈步，径直朝外走去。青墨连忙跟上，小步小跑着，才能追上他略显急促却依旧挺拔的步伐。

走出正厅，穿过层层回廊，经过府中那片枯山水景致，再穿过一道月亮门，便到了白璃的院落。他快步走入院中，反手关上院门，而后缓缓滑落，后背紧紧抵在冰冷的门板上。

院子里格外安静，秋日里桂花早已尽数凋谢，只剩满树翠绿的叶子，在萧瑟的秋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静谧。

白璃低下头，先是轻轻勾起唇角，慢慢地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这一次，他不再压抑，任由喜泪交织，肆意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