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化僵在原地,仿佛一尊失了魂的石雕。
肩头那轻轻一拍的分量,轻如鸿毛,却又重逾山岳,径直压在了他的道心之上。
五丈距离,守势全开,感官提升至极限,他甚至没能看清陈谨礼是如何动的。
那一拍,若是换成剑锋,此刻他早已身首异处。
“……咳!”
一口逆血猛地涌上喉头,又被严化死死咽了回去,只余下一丝腥甜在口腔中弥漫。
周身原本凝练如铁的气息此刻剧烈震荡,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掀起惊涛骇浪。
他引以为傲的剑心,在那鬼神莫测的速度与近乎戏谑的轻描淡写面前,出现了细微却清晰的裂痕。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与无力感,混杂着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
不是侥幸,不是取巧,是彻头彻尾的,碾压般的差距。
若方才真是生死相搏,自己恐怕连三招都走不过。
这个认知,比败北本身更让严化感到心悸。
“严先生?”
陈谨礼已收剑回袖,负手而立,神色平淡如初,仿佛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击从未发生,只是随手拂去了肩头尘埃。
“严兄!”
周墨言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庭院中几乎凝滞的空气。
他快步从廊下走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挡在了严化与陈谨礼之间,面向陈谨礼拱手。
“小公爷剑道通神,实在令周某大开眼界,佩服之至。严兄他……许是近日练功有些急切,动了气脉根基,还请小公爷稍坐,容周某先送严兄去内室歇息。”
陈谨礼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严先生既身体不适,自当以休养为重。周大人请便,陈某在此等候便是。”
“多谢小公爷体谅。”
周墨言暗松一口气,转身扶住严化手臂,低声道,“严兄,随我来。”
严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看了陈谨礼一眼。
那眼神复杂无比,混杂着震惊、不甘、挫败,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悚然。
他任由周墨言搀扶,脚步略显虚浮地转身,朝着庭院另一侧的月洞门走去。
穿过月洞门,是一条通往别院深处的幽静回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