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么?”
小主,
“这几日,三皇子的人频繁在城东那片区域出没,属下让人盯着,他们并未与周先生有直接的接触,但似乎在打探什么。”
太子的手指停了下来。
“老三的人?他去那边做什么?”
“属下还在查。目前只知道三皇子府上一个叫王贵的幕僚,最近三日去了两次那片区域。一次是上午,一次是傍晚。两次都是在巷口站了一会儿便走了,没有进去,也没有与任何人交谈。”
“站了一会儿?”太子重复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是。第一次站了约一炷香的工夫,第二次不到半盏茶便离开了。属下的人跟上去,发现他回了三皇子府,之后便没有再出来。”
“老三那人,做事向来粗疏,但也不是全无脑子。他的人出现在城东那一带,不会是无缘无故。”
“殿下的意思是,三殿下也盯上了周文远?”
“未必一定是周文远,但也不能排除可能。”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老三那边有什么动静,随时报我。”
“是。”
“还有,周先生那边,动作快些。不要留下痕迹。”
“属下明白。”
从启祥宫回来后的第二天清晨,萧昭煜便开始了自己的加练。
天还没亮,刘公公端着热水推门进来时,意外地发现床上已经空了。
“殿下?”刘公公端着铜盆愣在门口,手里的毛巾差点掉进水里。
院子里传来轻微的喘息声。
刘公公快步走到门口,只见五皇子穿着一身短褐,正绕着院子里的老槐树跑步。晨光还未完全亮起,天边只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那小小的身影在树下跑了一圈又一圈,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小团雾。
“殿下,您这是……”刘公公心疼地追出去,“这么冷的天,您怎么不多穿件衣裳?”
萧昭煜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薄汗,“刘公公,以后每日这个时辰叫我起床。”
“可是殿下,您身子骨弱,这么冷的天,万一受了风寒。”
“不会的。”萧昭煜又跑完一圈,在刘公公面前停下来,微微喘着气,“神仙姐姐说了,我要把身体练好。”
刘公公看着五皇子那双认真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殿下好歹先喝碗热粥再跑。”刘公公退了一步,“空腹跑,伤胃。”
“好。”萧昭煜点了点头,擦了擦汗,跟着刘公公进了屋。
跑步只是开始。
早膳后,萧昭煜去了上书房。散学后,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回启祥宫,而是去了演武场。
负责教授骑射的武师父姓赵,是个四十来岁的粗壮汉子,曾在边关待过十几年,一身腱子肉把武服撑得紧绷绷的。
看到五皇子出现在演武场,赵师父先是愣了一下,这位五殿下,之前都是旁听的,从不下场操练。
“五殿下,您这是……”赵师父迎上来,试探地问。
“赵师父。”萧昭煜仰着头看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想学骑射。”
赵师父的目光在这位瘦弱的皇子身上扫了一圈,心里叹了口气。五殿下这身子骨,一看就不是练武的料,个头比同龄人矮了半个头,手臂细得跟竹竿似的,怕是连最轻的弓都拉不开。
但皇子开口,他不能拒绝。
“殿下先试试这张弓。”他从兵器架上取下最轻的一张弓,递了过去。
萧昭煜接过弓,深吸一口气,学着赵师父示范的姿势,左手握弓,右手拉弦,用力往后拉,
弓弦纹丝不动。
萧昭煜的脸涨得通红,手臂在微微发抖,可那张弓依旧只被拉开了不到一寸。试了三次,三次都一样。
赵师父站在一旁,不敢出声,只在心里暗暗摇头。这位五殿下的底子太差了,不是练武的料。
赵师父最初并不看好这位文弱的五殿下。在他二十多年的教学生涯中,不乏一时兴起跑来学骑射的皇子贵胄,往往熬不过最初的新鲜劲便再也不来了。他以为五皇子也会是其中之一。
然而,他错了。
没想到这个五皇子每天都来,而且每天都练到最后,人都走光了,自己一个人还在那里练习。
只见五皇子拉不开弓,他便练姿势。
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手臂酸得抬不起来,就歇几息继续。虎口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结痂,结痂了又磨破。掌心的皮磨掉一层又一层,从嫩红磨到发白,又从发白磨出薄茧。
赵师父从最初的无奈,到后来的惊讶,再到如今的沉默。
没想到到了第五日,那张最轻的弓被五皇子稳稳拉满了。到了第七日,箭矢第一次钉上了靶子,虽然只是边缘,但赵师父当场愣住了。
几日后,萧昭煜从演武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深冬的日头落得早,申时刚过,天色便暗了下来。宫道上已经点起了灯笼,一盏一盏,在暮色中拖出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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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很慢,今天练的是马步,赵师父说下盘不稳,射箭就没有根基。他在演武场上扎了快一个时辰的马步,腿抖得厉害,愣是一声没吭。
穿过一道宫门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太监从对面走来,低着头,脚步又快又急,险些撞上萧昭煜。刘公公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前面,“大胆!没看到五殿下在此吗?”
两个太监这才停下脚步,抬头一看,连忙跪下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