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异能觉醒

季夏的意识,是从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泥沼中艰难挣扎出来的。

最先恢复的是沉重的体感,仿佛整个人被无形的巨力按压在床榻上,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叫嚣着酸软与无力。

眼皮像被黏稠的胶水粘住,她用尽了意志力,才勉强撬开一条细缝。

模糊的光线,带着灰白的质感,如同蒙尘的玻璃滤过的残阳,刺入她久陷黑暗的视神经,引起一阵轻微的眩晕和不适。

她下意识地眯起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视野才逐渐对焦、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斜上方一方小小的、布满灰尘的天窗,那灰白的光源正源于此,预示着此刻或许是白昼,但天色阴沉。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褥子很薄,算不上舒适,但异常干净,甚至能闻到皂角搓洗后留下的淡淡气息。

身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边缘有些磨损的薄被,虽然陈旧,却带着阳光曝晒后留下的、令人安心的干燥味道。

空气中弥漫着老房子特有的尘埃气,但隐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显然是有人仔细清理过这个房间。

思维的齿轮开始缓慢转动。

她还活着。

没有变成外面那些游荡的怪物。

这个认知带来一阵虚脱般的庆幸。

她微微偏过头,脖颈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视线落在床沿。

那个叫林雅的女人,正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的侧脸压在交叠的手臂上,显得有些憔悴,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紧锁着,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眼睑下方是浓重的青黑色阴影,眼圈红肿得像两颗核桃,清晰记录着她不久前经历的巨大悲痛和长时间的守候。

她的呼吸均匀但略显沉重,显然累极了。

窗外的世界死寂得可怕,只有偶尔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一两声模糊不清的、可能是风声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的呜咽,更衬得室内的寂静如同实质。

季夏尝试动了一下右手的手指。

仅仅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却立刻引发了一连串强烈的抗议。

一股如同过度负重训练后第二天的剧烈肌肉酸痛,从指尖迅速蔓延到肩胛,仿佛全身的肌肉纤维都被强行撕裂后又勉强黏合,每一个关节都像是严重锈蚀的门轴,活动时能听到内部细微的摩擦声和滞涩感。

喉咙里干渴得如同沙漠跋涉了三天三夜的旅人,黏膜摩擦着,带来灼烧般的痛楚,嘴唇更是干裂起皮,稍微一动就有撕裂的痛感。

然而,与这些不适相比,更让她感到安慰的是,那场几乎将她意识烧熔的可怕高烧,以及伴随而来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寒战,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病初愈后特有的、弥漫到四肢百骸的虚弱感,虽然难受,却充满了生机回归的征兆。

她还活着,而且,似乎挺过了最危险的一关。

是因为体质特殊?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那个关于丧尸血液感染的可怕猜想,暂时被身体的好转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