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棋局、钥匙与开始

一、棋桌上的赌注

昆仑之行后的第五天,下午三点,忘忧园艺店后院。

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下来,在石制的围棋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黑白棋子错落分布,棋局已至中盘。

沈幼薇执白,林守拙执黑。

“林先生这一手‘镇’,很像你在昆仑用的那招。”沈幼薇落下一子,封住了黑棋的一条出路,“以势压人,不急于吃子,而是限制发展。”

林守拙看着棋盘,指尖拈起一枚黑子:“沈小姐的‘飞’,也很有讲究。看似轻灵,实则暗藏杀机,就像你带去的玄武盾——表面是防御,实际上是为了给我创造改造阵法的机会。”

两人相视一笑。这盘棋已经下了两个多小时,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每一步都在试探,每一手都在布局。

秦月和叶青书坐在不远处的藤椅上,一边研究竹简,一边偷瞄棋局。苏瑶也在,她今天难得提前下班,说是来“学习围棋”,但眼睛基本没离开过林守拙。

“他们这是在斗棋还是斗法?”秦月小声嘀咕。

“都有吧。”叶青书推了推眼镜,“你看这盘棋的走势,和地脉能量的流动很像。白棋在构建一个循环,黑棋在寻找突破口……”

话音未落,林守拙落下一子。

那是一手看起来很普通的“长”,但落下瞬间,棋盘上的局势骤然改变。原本被白棋包围的一块黑棋突然“活”了,反过来威胁到白棋的大龙。

沈幼薇眉头微蹙,沉思了足足三分钟,才缓缓落子应对。

“漂亮!”叶青书忍不住低呼,“这一手‘挖’太妙了,既解围又反击……等等,不对,这好像是……”

“陷阱。”秦月也看出来了,“林老板故意卖个破绽,引沈幼薇进来。但她好像将计就计了?”

果然,接下来的十几手,两人下得飞快。棋子啪啪落下,像雨打芭蕉。棋盘上的局势几度翻转,看得旁观者眼花缭乱。

终于,在第二百四十七手,沈幼薇停住了。

她的手指悬在棋盒上方,迟迟没有落下。阳光照在她侧脸上,能看到细密的汗珠。

林守拙也不催,端起茶杯慢慢啜饮。

良久,沈幼薇收回手,轻叹一声:“我输了。”

棋盘上,白棋虽然还有不少地盘,但黑棋在中腹形成了不可动摇的厚势。继续走下去,白棋只会越输越多。

“承让。”林守拙放下茶杯,“沈小姐的棋力,已经超过很多职业棋手了。”

“但还是不如你。”沈幼薇苦笑,“而且我知道,你至少放了三手水。如果全力下,我可能一百五十手就输了。”

林守拙没有否认。他确实放水了,不是轻视对手,而是不想让这盘棋太快结束——他需要通过棋局观察沈幼薇的性格和思维方式。

“愿赌服输。”沈幼薇从随身的手提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推到林守拙面前,“这是我的赌注。”

林守拙打开信封。里面不是钱,也不是合同,而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民国时期的学生装,站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女子的容貌和沈幼薇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更温婉些。

照片背面用毛笔写着两行小字:

“民国二十六年,摄于青城山。若见此像者,请转交守拙先生。——沈静婉”

沈静婉,沈幼薇的曾祖母。

“这张照片一直保存在沈家的保险库里,和那枚符钱放在一起。”沈幼薇轻声说,“曾祖母临终前交代,如果符钱发光,就带着这张照片来找你。她说……你认识她。”

林守拙看着照片,记忆的闸门缓缓打开。

那是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前夕。他在青城山隐居,遇到一个来山里避难的女孩,就是沈静婉。女孩当时刚考上北平的大学,但因为战乱不得不返乡。她在山里迷了路,差点掉下悬崖,是林守拙救了她。

两人在山里相处了三天。沈静婉很聪明,对植物学很感兴趣,林守拙就教她认草药,讲一些山野趣事。分别时,女孩红着脸说:“等我学有所成,一定回来找你。”

当战争爆发了,这一别就是永别。

“她后来……”林守拙问。

“战乱中嫁给了我曾祖父,生了三个孩子。”沈幼薇说,“但她一辈子都在研究植物,还发表过几篇论文。临终前,她拉着我爷爷的手说:‘如果有一天,你们遇到一个永远不会老的人,就把这张照片给他。告诉他,静婉没有忘记山里的日子。’”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葡萄叶的沙沙声。

秦月、叶青书和苏瑶都屏住呼吸,不敢打扰这一刻。

良久,林守拙收起照片:“谢谢。这个赌注,我收下了。”

沈幼薇松了口气,又取出另一个信封:“还有这个,算是……额外赠送。”

这次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沈氏集团5%的股份,无条件转让给林守拙。

“这太贵重了。”林守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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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贵重。”沈幼薇摇头,“沈家能有今天,全靠当年你指点我曾祖父。这5%的股份,连利息都算不上。而且——”

她顿了顿,正色道:“我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地脉剧变,文明危机,沈家想在这场变革中活下去,需要一个可靠的盟友。我觉得,你比星源更可靠。”

这话说得很直白,也很真诚。

林守拙看着文件,又看看沈幼薇:“你不怕我拿了股份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