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散去攻击姿态,龙脉之力内敛,只维持着最基本的防护,以示并无敌意。他昂首,目光不避不闪,直视那王座上的魔影,声音清越,穿透重重水波与怨念:
“诚王!你看看周围!看看你的‘王城’!”
他伸手指向殿外那暗红光芒隐约透入的方向,语气沉痛而锐利:“那噬灵邪阵,正在抽取你的力量,扭曲你的子民,污染你的国土!你所坚守的,你所怨恨的,都成了那邪魔壮大自身的养料!你甘心吗?!甘心让你的执念,你的不甘,成为毁灭你最后这片‘基业’的帮凶吗?!”
这番话,如同利剑,狠狠刺向张士诚魂核深处那被怨念与邪能层层包裹的本心。
“吼——!!”
张士诚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周身气息剧烈翻腾,幽绿与暗红光芒疯狂交织、冲突!整个核心殿宇都在他的怒火下剧烈震颤!
“孤……不甘!!!”他猛地站起,王座为之崩裂,“朱重八!!!噬灵妖人!!!皆该杀!!!”
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向林砚卿压来,几乎要将他碾碎。
林砚卿岿然不动,继续喝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困守于此,任由邪阵摆布?!与我联手,先破此邪阵,涤荡污浊,还你这片水底天地一个清净!届时,你的恩怨,再行了结不迟!”
“联手?”张士诚猩红的双眸死死盯着林砚卿,充满了讥讽与不信任,“尔等后世之人,朱贼子孙,安敢妄言与孤联手?!不过是想利用孤,图谋这水脉罢了!孤宁与城偕亡,亦不受尔等蝼蚁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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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深入骨髓的偏执!即便意识到了噬灵教的威胁,他对明朝、对后世之人的恨意与不信任,依旧占据了上风。
谈判,陷入了僵局。甚至,因为林砚卿的话语刺激,张士诚的杀意更加炽烈,那混杂着怨念与邪能的恐怖力量,正在他手中凝聚,即将发出毁灭一击!
林砚卿心中焦急,知道不能再刺激他。必须找到能真正触动他,打破这偏执壁垒的东西。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了那些在废墟中徒劳修补的忠魂,想起了他们那六百载的坚守与最后无声的放行。
他深吸一口水底那冰冷压抑的“气”,不再试图讲道理,而是用一种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声音,仿佛吟诵般说道:
“诚王可曾记得,城外那些至今仍在徒劳修补裂痕的将士?”
“他们甲胄残破,兵器锈蚀,却六百年来,未曾一刻放弃守护你的‘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