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今日既然叔父来了,少不得要偷个懒。您这是要去…”
陆怀瑾折扇轻合,指向远处:“正要去倚月阁听曲,薛大爷可要同往?”
“去!自然要去!”
薛蟠顿时眉开眼笑,回头对伙计吩咐了几句,便快步跟上陆怀瑾:
“叔父不知,这些日子可把侄儿憋坏了,今日定要好好听芷兰姑娘唱几曲。”
二人并肩而行,薛蟠一路说着这些日子的见闻,言语间虽还是那般直来直去,却不再如往日那般粗俗。
陆怀瑾静静听着,偶尔颔首,目光掠过街边熙攘的人流,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红楼世界,倒是越发有趣了。
却说那日陆怀瑾离去后,芷兰的一颗心便仿佛也跟着他去了。
白日里,她独坐窗前,望着院中那开得正盛的茉莉花出神。
初夏的风拂过,带下几片花瓣,飘飘悠悠,落在她身前的琴案上。
伸出纤指,轻轻拈起一片洁白的花瓣,眼前却浮现出那日陆怀瑾潇洒执笔的身影。
“姑娘又在想陆公子了?”贴身雪棠端着茶进来,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轻声道。
芷兰微微一颤,手中的花瓣飘落在地。她垂下眼帘,掩饰着心中的波澜:“莫要胡说。”
“奴婢岂敢胡说。”雪棠将茶盏轻轻放在案上:
“姑娘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的,连琴音都带着几分怅惘。
方才妈妈还问起,说陆公子怎么这些日子都不见来。”
芷兰轻叹一声,玉指无意识的拨过琴弦,发出一声幽咽的鸣响。
她端起茶盏,浅浅啜了一口,却觉得今日的茶格外苦涩。
想起那日陆怀瑾执笔写下的诗,这些日子,那诗句总在她心头萦绕不去。
她不由自主的轻启朱唇,低声吟道:
“青丝白发一瞬间,年华老去向谁言。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吟到末句,声音已几不可闻。窗外忽地吹进一阵凉风,卷起案上几张诗笺,也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目光怔怔的望着窗外,只觉得那诗句字字都敲在心上。
这般人物,来去如风,又岂会为谁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