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洪武年间,坤宁宫偏殿静室外。
时间仿佛凝固。
朱元璋背着手,在廊下来回踱步,脚步沉重,每一次落足都带着无形的压力。
朱标侍立在一旁,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目光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静室门扉,双手无意识地交握着。
太子妃常氏更是坐立难安,时不时望向房门,又看看榻上安睡的雄英,双手合十,低声祈祷。
“怎么还没动静?”
朱元璋终于停下脚步,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躁:
“妹子进去多久了?”
“父皇,约莫…快一个时辰了。”朱标低声回答,同样忧心忡忡。
这时,静室的门忽然开了。
马皇后一步踏出,身影完好,面色虽有些许苍白,
但眼神清澈,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历经洗涤后的沉静。
她反手轻轻带上门。
“娘!”
“母后!”
朱标和太子妃几乎同时抢上前,声音里充满了如释重负的惊喜。
朱元璋也大步流星走过来,紧绷的脸庞在看到妻子无恙的瞬间松弛了大半,
但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却立刻捕捉到了马皇后眼角未完全散去的微红,
以及那细微的、哭过的痕迹。
夫妻数十年,同甘共苦,朱元璋对马皇后的了解,甚至超过她自己。
“妹子!”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是担忧,而是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暴怒。
他猛地抓住马皇后的手臂,目光如电般扫向她身后紧闭的静室门:
“可是在那劳什子‘万衢界’受了委屈?还是那什么‘先生’为难于你?告诉咱!咱…”
帝王的怒火与护短的蛮横瞬间升腾,仿佛只要马皇后点一下头,他就能立刻不管不顾地杀去那个未知之地。
“重八!”
马皇后连忙反手握住他粗糙的大手,用力捏了捏,打断了他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
她看了一眼旁边同样紧张望过来的儿子儿媳,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无人给我委屈受。界主仁厚,待我甚恭。
是我自己…听到了些事情,心里难受,这才落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