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掰下一瓣，递给老妻，又掰一瓣给里正，自己才拿起最小的一瓣。

橘瓣入口，汁水在口腔中迸开，那股清甜直透心底。

王氏吃着吃着，哭得更凶了：

“甜…真甜…我儿在军中若能常吃这个…”

“常吃！”

里正肯定道：“驿卒说了，这是酬劳！往后若再出征，还有赏赐！”

刘老栓看着剩下的橘子，又看看那两袋精粮，忽然起身，对着咸阳方向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当家的…”王氏吓到了。

“我儿给刘家挣脸了。”刘老栓声音哽咽：

“精面精米，仙果精盐…这是陛下天恩，也是三娃拿命换来的。”

他站起身，对里正道：

“今日晚，请村里每户当家的来我家。这精面精米，我刘家不能独享。我拿出一些，每户分点，让大家也尝尝天家赏赐的滋味！”

“这怎么行！”里正忙道：“这是三娃孝敬你们的…”

“正是三娃孝敬，才要分。”刘老栓说的斩钉截铁：

“三娃在军中，吃的是陛下赐的粮。我们做爹娘的，不能让乡亲们看着我们吃独食。

分！都分！”

晚上，刘老栓家的炊烟升起。村里十八户人家，每户都分到了些许煮好的面疙瘩和稀粥。

虽然很少，但也足够一家人尝尝滋味了。

而刘家自己，留了一斤半面、一斤半米。

王氏用那半斤面蒸了白面馍，刘老栓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眼泪又下来了。

“等三娃回来，”他对老妻说：

“咱天天给他蒸白面馍。让他吃个够。”

夜里，刘家破旧的土屋里，第一次飘出了橘子的甜香。那香气好似从窗缝门缝钻了出去，萦绕在整个村庄的上空。

村里人家都在这一夜，对自家儿孙说：“好好长，长大了也去当兵，像刘三那样，给家里挣精粮，挣仙果。”

而在刘老栓心里，还藏着一个念头：

等开春，三娃回来，就用剩下的粮做本钱，租两亩好地，好好种。有了这精粮，日子好像也有盼头了。

那一夜，许多人家都在谈论皇帝陛下的赏赐，谈论那“仙果和精粮”。而类似的场景，在关中大地无数村庄里，悄然发生着。

大唐·陇右道大营

陇右今日的晨风格外凛冽，吹过校场时卷起细沙，打在列队府兵们的脸上。

陈四站在队列中，目光紧盯着点将台。

他所在的折冲府今日发放“凛冬之酬劳”，这事已在营中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