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诚实地回答：“没有。”

苏紫月愣了一瞬，别过脸去，不让林默看到自己嘴角那一抹微微的弧度。

她在心里暗暗哼了一声：这家伙，倒是个光明磊落的。他要是假装君子、假惺惺地移开目光，她反而会觉得他虚伪。但他这样大大方方地看，大大方方地承认“没看够”，反而让她讨厌不起来。

毕竟，在万妖国那些年，她见过太多表里不一的男人了——

不，是雄妖。

有些妖族的雄性，嘴上说着恭维的话，眼睛却在偷偷瞟她的胸脯和腰肢，眼神里那种黏腻的占有欲让她恶心。

还有一些自诩正人君子的，表面上目不斜视，但每次转身时都能感受到他们从背后投来的目光，那种偷偷摸摸的打量，比光明正大的注视更让她不舒服。

但林默不是那样的。

他的目光干净得就像在看一株花，或者一片风景，他看到了美，然后坦然承认这种美，仅此而已。

没有多余的想法，没有藏在心底的龌龊念头。

这种坦荡，让苏紫月心中对他的好感度不自觉地又上升了几分。

她没有沉入水中遮住身体，也没有躲闪他的目光，而是大大方方地靠在林默对面的岩石上，让泉水没过肩膀，紫色的长发散在水面上，像一朵盛开的花，随着水波轻轻浮动。

两人安静地泡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山腹中很安静，只有泉水轻轻涌动的声音，偶尔有气泡从水底浮起，“咕嘟”一声在水面破裂，带起一圈细细的涟漪。

头顶的岩壁上倒挂着几根钟乳石，在火红色苔藓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凝固的火焰。

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难得的温馨和松弛。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苏紫月。

她突然伸出手，撩起一捧水，朝林默泼了过去。

温热的水花精准地泼在林默脸上，溅了他一脸。

他愣了一下，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开眼睛，就看到苏紫月嘴角那一抹狡黠的笑，忽然愣住了一霎。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没有妖神的傲娇，没有平时的毒舌，只有一种小女孩恶作剧得逞后纯粹的开心。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唇边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鲜活气息。

林默看着她这副模样，微微一怔。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没有说话，也撩起一捧水泼了回去。水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苏紫月头上，浇了她一脸。

“你！”苏紫月没料到他会反击，被泼了个正着，紫色的长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她眼中的笑意却更浓了。

她不甘示弱，双手齐上，一捧接一捧的水朝林默泼去。

林默侧身躲避，同时也不忘反击。两人你来我往，水花四溅，空旷的山腹中回荡着水声和苏紫月难得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