炘南扭头,小兰在他身后,保持着打开门的姿势,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举在半空中,嘴巴微张,像是正要说什么话。
惠姨也在小兰身后,手里端着一杯牛奶,牛奶从杯口溢出,凝成了一颗悬浮在空中的水珠。
静止了,全都静止了。只有他还能动,只有他还清醒。
“小兰!”炘南看着小兰凝固在门口的身影,又看向惠姨手中那杯悬停的牛奶,心跳骤然加速,这是他在世界上最亲的两个人了,如果她们出了什么事……
他不敢想……
太害怕了,他害怕这一切都是坏人在捣鬼。这个想法像一道闪电劈开脑海,那些模糊的、破碎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工厂、黑暗之门、魔物、封魔斩、炁能耗尽、炎龙铠甲自动解体、倒在地上、有人在他耳边喊“炘南”。
他想起来了,自己应该是在战斗中倒下的。
不是在梦里,不是在幻觉里,是真的倒下了。炁能耗尽,身体脱力,意识沉入黑暗。
那之后发生的一切,比如醒来、小兰、机票、G国的钢琴大赛……
全都是梦,是他昏迷时大脑编织出来的幻象。
不,也不完全是幻象,那些记忆是真实的,只是不是这一世的。在成为炎龙侠之前,在铠甲召唤人之前,他确实有过这样的早晨。
被闹钟吵醒,小兰抱怨他起晚了,赶飞机去参加钢琴比赛,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只是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几乎忘记了。
可现在这些记忆被那个浑厚的声音唤醒了。那个声音还在,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身体里传来的,从那个已经耗尽的、只剩下一点火光的炁能核心深处传来的。
“炘南。”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他听清了。
不是别人,是炎龙铠甲。
不是铠甲本身,是铠甲里承载的那股力量,那股与火共生、与光同源的本源意志。它在他炁能耗尽、意识模糊的时候,把他最深层的记忆翻了出来,不是为了让他留恋过去,是为了让他想起来,想起来他是谁,想起来他在守护什么,想起来为什么即使倒下了,也不能闭上眼睛。
阳光还是那道红光,凝固在空气中,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小兰的脸,映出惠姨手中的牛奶,映出他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的身影,那是他曾经拥有过的生活,平静的、普通的、不需要战斗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