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的音节轻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空气里。仅仅是说出这一个字，就让她胸口剧烈起伏，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几乎要冲破喉咙。

通讯器那头，先是一阵剧烈的爆炸杂音、金属扭曲的刺耳尖鸣，以及隐约的人声怒吼，然后是陈默那熟悉、却带着明显虚弱、急切和背景噪音的声音，如同破开迷雾的利箭，穿透而来：

“清雪！是我！听我说！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背景音里，周锐的吼声清晰可辨：“左舷近防炮被毁！护盾能量下降至15%！我们正在失去机动性！”

这末日般的背景音，混合着陈默声音里那份强行压抑的焦急，让苏清雪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远超她当前身体承受范围的力量奇迹般涌现，让她死死攥紧了那个小小的接收器，仿佛那就是陈默的手。

陈默语速极快，在爆炸的间隙中争分夺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在百慕大海底！找到了！找到了‘观察者’的遗迹！看到了吗，那些壁画，那些传承！所谓的‘方舟计划’，是深渊那帮杂碎窃取的、早已被远古文明封印的毒药！他们在玩火！他们会拉着整个世界一起陪葬！”

小主，

苏清雪的瞳孔骤然放大，呼吸一窒。他知道了！他居然真的找到了那里，触碰到了那个被漫长岁月掩埋的、关乎她血脉与命运的惊天真相！巨大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你的基因……你独特的血脉标记……还有你对这怀表远超常人的感应和了解……”陈默的声音因为潜艇又一次剧烈的规避机动而断断续续，背景是物品摔碎的哗啦声，但他追问的核心却如同磐石般坚定，“清雪，你早就知道这一切，对不对？前世……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用你的方式……守护着……”

他没有问完，但苏清雪完全明白了他未尽的言语。那冰封了两世的心防，在那句“守护”面前，轰然洞开。

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温热地划过她苍白消瘦、毫无血色的脸颊。两世的重担，漫长的孤独，无法言说的守护与近乎绝望的牺牲，在这一刻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一个可以理解的眼神。她不再逃避，不再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山外壳保护自己，也用尽这具残破身躯里最后的力气，对着接收器哽咽道，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枷锁的决绝：

“……是。我是……初代‘守护者’曦的直系后裔……这怀表……本就该由我的血脉继承……前世……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这一句迟到了两世的承认，如同九天惊雷，在陈默混乱而痛苦的脑海中轰然炸响。所有的猜测、前世残留的怨恨、今生不解的疏离，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马里亚纳海沟般深邃的心疼，是如同海啸般汹涌的懊悔，以及一种想要摧毁一切伤害过她的东西的狂暴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