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帮他？这个疑问盘旋在他心头。他一边在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中移动，一边快速回忆。知道他可能潜入此地，并且有能力、有动机在这个关键时刻提供支援的......

一个名字，伴随着一张清冷而苍白的面容，浮现在脑海——苏清雪。

只有她。一定是她。

他想起自己离开前，在那份标注着孤狼计划的绝密指令末端，留下了一个极其隐晦的、只有他们两人能看懂的定位暗码和一个代表情况不明，伺机而动的问号。他当时并未抱太大期望，毕竟她自身难保，深陷家族与深渊的双重压力之下，身体状况更是堪忧。

他在管道中艰难穿行了大约十分钟，左肩的刺痛感越来越明显。确认暂时没有追兵后，他在一个相对宽敞、有微弱应急灯光照射的管道连接处停了下来。他背靠着冰冷的管壁滑坐下来，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血水和灰尘从额角滑落。

暂时安全了。

他小心地检查左肩的伤势，发现作战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从里面渗出。而在伤口旁边的作战服纤维里，深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金属碎片——这显然是刚才穿梭管道时，从机械守卫身上刮擦下来的。碎片的材质很特殊，非金非石，边缘还刻着一个极微小的、像是星球与镐头交叉的徽记。

指尖触碰到的温热血液和刺痛的灼热感，竟让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苏清雪为他挡枪后，肩膀上那片刺目的鲜红......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得厉害。

可她竟然......还是来了。以这种无声的方式，在他最危险的时刻，递出了关键的援手。她是怎么在K的严密监控下调动人手的？她此刻又承受着怎样的压力和风险？想到这些，陈默感觉胸口那股闷痛愈发清晰。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贴身携带的、与特定加密频道连接的微型通讯器。果然，屏幕上有一条未读信息，发送时间就在他遭遇机械守卫前后。信息极其简短，只有一个字，采用了他们之间约定的最高级别密码加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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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个字。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情绪，就像她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那样冷静克制。但陈默却能从那简单的笔画里，读出背后隐藏的千言万语——是确认他安危的急切，是明知他擅自行动却无法明言的担忧，是跨越重重阻碍伸出援手后，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的探寻。

千言万语，在胸腔中翻涌，最终却只化为同样简洁的一个字。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微型屏幕上快速而稳定地划过，输入了同样经过复杂加密的回复：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