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锐咧嘴,反而向前半步,枪口稳稳指向黑暗深处。

“二。”

两名队员狠狠对视,啐了一口,手指将枪柄攥得发白。

“三。”

全员,纹丝未动。

陈默胸腔被一股滚烫的东西堵满。他重重点头,再无犹豫,转身走向祭台后方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冰隙。

“狗屁的‘温暖’,”周锐跟在他侧后方,子弹上膛声清脆,“等会儿让你丫的尝尝‘钢铁炙热’!”

黑暗如粘稠的实质涌来,双表交融的光芒是唯一的孤舟。冰隙狭窄湿滑,幽蓝光芒从冰壁深处透出,忽明忽暗,与怀表之光诡异呼应。那呼吸声和锁链声就在脚下,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不知向下攀爬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不大的冰室。冰室中央,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垂直冰井赫然在目,深不见底。所有不祥的声音,都源自那里。

陈默示意警戒,自己缓缓靠近井口,伏身,将怀表的光芒照向下方。

光芒刺破黑暗,隐约照见井底一个被无数粗大黑色锁链层层缠绕束缚的庞大模糊轮廓。它微微蠕动,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光芒扫过轮廓某处时——

一团温暖、柔和的鹅黄色光晕悄然亮起。

那光晕并不刺眼,反而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神放松、想要靠近拥抱的安宁感,像寒冬深夜家中窗扉透出的灯火,像记忆深处母亲怀抱的温度。如此真实,如此诱人。

站在陈默侧后方的一名年轻队员,眼神忽然恍惚了一下,脸上紧绷的恐惧竟缓缓化开,浮现出一丝向往的迷茫,脚下不自觉地向前挪了半步。

“小武!”周锐低吼,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狠狠拽回,铁钳般的手掌“啪”地拍在他头盔上。

鹅黄色光晕倏地熄灭。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与此同时,那一直规律响动的沉重呼吸声——

停了。

冰井内外,陷入一片绝对的、连冰层呻吟都消失了的死寂。空气凝固,时间仿佛被冻结。

五秒,十秒……死寂压得人耳膜轰鸣,心脏都要炸开。

然后。

“嘻……”

一声极轻、极细、仿佛生锈的簧片振动,又像冰凉的手指直接搔刮在脑仁之上的嬉笑,并非通过耳朵,而是毫无阻隔地、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脑海最深处响起。

那笑声里,饱含着无尽岁月的孤寂、扭曲到极致的渴望,以及一种终于等到新鲜猎物踏入囚笼的、残忍而玩味的……

戏谑。

它,早已恭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