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祁胜利从门后推出那辆半旧的 牌二八大杠自行车。
车梁粗壮的钢管上红漆蹭掉了几块,露出灰扑扑的金属底色,28 英寸的车轮在初秋的晨光里泛着冷光,
这是 1971 年军队大院里常见的通勤工具,比普通家用自行车更显敦实。
按规定祁胜利配有专车 ,
一辆军绿色的北京 212 吉普就停在家属院车库,引擎盖上还落着昨夜的露水,但他总说 骑车能琢磨事,执意每天跨上这辆二八杠往返军区机关。
车链条在初秋的凉风中发出 声,他穿过栽着白杨树的林荫道,车把上挂着的军用水壶随着颠簸轻轻晃荡。
军区大院的哨兵抬手敬礼,他点头回礼时,目光扫过路边黑板报上用粉笔写的 提高警惕,保卫祖国 标语,
心里却想起昨天晚上儿子祁长胜挺直腰板说要读军校的模样。
政委办公室在机关大楼深处,屋里摆着老式铁皮文件柜和带玻璃罩的马蹄表。
一上午他都在批阅文件,牛皮纸卷宗里全是部队政治学习计划、干部调令和基层调研报告。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让他有些走神,恍惚间觉得这油墨味远不如战场上硝烟味来得实在 ,
不久前还在安南丛林里摸爬滚打,子弹呼啸而过的破空声才叫热血沸腾,哪像现在对着这些铅字条文,浑身劲儿都没处使。
临近中午下班时,军区政治部主持工作的副主任沙振海推门进来。
他今天刚从外地出差回来,所以没有在昨天祁胜利正式回归岭南军区政委职务时,
第一时间前去汇报。
沙振海军裤膝盖上还沾着旅途的尘土,一进门就立正敬礼:“祁政委,沙振海向您报到!”
沙振海? 祁胜利握着红蓝铅笔的手顿了顿,这个名字让他心里猛地一动,
上辈子他查沙瑞金的身世的时候,知道沙振江就是沙瑞金的大伯,
而眼前的这个沙振海,和沙振江的名字实在是太像了。
于是祁胜利试探着问道,
你和沙振江是什么关系?
沙振江是我大哥。 沙振海的声音低了些,抗战胜利前夕的时候牺牲了,当时我还在老家放牛......
祁胜利放下笔,验证了之前的猜想后,他的内心当中有些震惊。
祁胜利定了定神,接着问道:家里还有什么人?孩子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