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过去,没有一个人出列。
和祁胜利之前预想的一模一样。
祁胜利突然把冲锋枪往肩上一甩,声如洪钟,
但凡跟我跨出这个大门,从今往后就是我祁胜利过命的弟兄!子弹打光了用枪托砸,枪托断了用牙齿咬,敢不敢跟我去省委大院掰掰手腕?
两百号人突然把枪身一立,刺刀齐刷刷指向天空,金属碰撞声浪差点掀翻岗楼的铁皮顶:敢!敢!敢!
副团级秘书猛地扯开领带,军衬衫第二颗纽扣崩飞出去,敬礼时袖口露出块旧表,那是他在珍宝岛战役中缴获的战利品:
政委,您要是掉了脑袋,我给您扛骨灰盒!算我一个!
解放牌卡车的引擎吼得像头犟驴,祁胜利站在头车踏板上,风把军大衣吹得像面旗帜。
车厢里战士们的枪栓声此起彼伏,有人把光荣弹系在腰带上,有人往枪管里塞油纸擦拭。
车队冲出军区大门时,哨兵举起的检查旗还在半空,整个车队就像把烧红的钢刀,
朝着两公里外的省委大院直插过去,轮胎碾过柏油路的声音,在早春的午后传出去好远。
两百多名警卫连战士跑步抵达省委大院时,铁门内的景象让空气瞬间凝固。
荷枪实弹的武装卫兵已经占据了围墙制高点,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院外,
红色袖章在风中猎猎作响。
祁胜利推开挡在身前的战士,踩着石阶大步上前:“我是岭南军区政委祁胜利!现在命令你们立刻放下武器!”
“我们在保卫革命果实!”
一个戴着眼镜的学生卫兵突然跳出来,枪管随着他颤抖的手晃向祁胜利,
“你们才是反革命!再不后退,按战时条例就地枪决!”
这话像点燃火药桶的火星,双方人马瞬间剑拔弩张。
祁胜利气得冷笑,钢盔下的伤疤突突直跳:“给你们最后一分钟!伍万里是抗美援朝的英雄,
水门桥零下四十度都没倒下,今天谁敢动他一根汗毛!”
警卫连的老兵们齐刷刷拉动枪栓,金属碰撞声在对峙的死寂中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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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个老兵跨步上前,解放鞋踩在碎石路上沙沙作响。
“都冷静点!把枪全部放下!否则不客气了!”
老兵班长话音未落,双方就已经扭打在一起。
推搡声、咒骂声混着枪托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有人的解放鞋被踩得变形,
本就卷边的红宝书,也被甩到墙角沾了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