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当时的革委会主任、副主任们坐一张桌子吃饭,谁也别想摆架子。
可如今呢?
像他们普通人越来越像墙角的草,谁都能踩上一脚。
想着想着,一滴浑浊的泪砸在方向盘上,
他赶紧用油腻的袖口蹭掉,猛踩一脚油门,
引擎轰鸣着从陈山身边飞驰而过,尾气差点喷到他脸上。
陈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差点原地跳起来。
好你个老东西!他对着绝尘而去的车尾骂道,
今晚回去就让老爷子把你从市政府车队踹了,发配到环卫处扫大街去,让你天天喝汽车尾气!
他骂骂咧咧地进了省教委大楼,然后径直走进自己的教研室主任办公室。
新来的小年轻早已把热水瓶灌满,摆在办公桌角,
瓶身上为人民服务的红漆都快磨掉了。
他拿起下属前天才孝敬的西湖龙井,
捏了一撮扔进搪瓷杯,
冲上热水,茶叶在水里打着旋儿舒展。
慢悠悠抿了一口,茶汤烫得舌尖发麻,
他却舒坦地叹了口气,这才拿起案头的黑色电话机,
手指重重用转盘拨下一串号码,
打给只隔十几米的教研室副主任办公室。
刘建国,你过来一下,立刻、马上!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完不等对方回应,
地挂了电话,听筒砸在机座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山往后一靠,双手抱着后脑勺搭在藤椅靠背上,
眼皮半眯着,等着刘建国像往常一样颠颠地跑来。
可今儿个邪门了,往常电话撂下不到二十秒,
门口准能传来刘建国讨好似的问好声,
可这次,一分钟过去了,办公室的门纹丝不动。
陈山的脸一点点沉了下来,手指在桌面地敲着。
在教研室这一亩三分地,他陈山就是天,是说一不二的王。
谁敢忤逆他的意志?谁敢损他的威严?一股无名火从脚底板窜上来,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次,刘建国显然是踩破了底线。
在陈山看来,敢让自己动怒的人,必须得尝尝足够分量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