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我们现在庆祝的‘涅盘一号’,制程是多少?1.2微米,也就是1200纳米。”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刚刚拿到一份内部情报。
英特尔,就在上个月,已经在其俄勒冈州的研发中心,
成功试产了基于0.25微米,也就是250纳米制程的奔腾二代处理器样品。
IBM和东芝的合资公司,也在攻关0.18微米。
台积电,我们的同胞企业,其0.35微米制程已经量产,0.25微米研发接近完成。”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当我们在这里为突破1.2微米欢呼时,国际上的领先者们,他们的战场在哪里?”
他自问自答,一字一顿:
“是0.18微米(180纳米),是0.13微米(130纳米),而且,他们已经在实验室里,窥视0.09微米——也就是,九十纳米的门槛。”
“同志们,”
祁同伟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刺破一切虚妄的穿透力,
“1.2微米的成功,不是终点,甚至不是中点。
它只是我们拿到的一张,通往真正战场的、最最基础的入场券。”
“如果我们满足于此,沾沾自喜,那么最多三年,
不,可能两年,
我们就会再次被远远甩开,再次被锁死在产业链的最低端,
继续用八亿件衬衫去换别人一块芯片!”
“真正的战场,是八十纳米,是六十纳米,是更遥远的未来。
那才是决定一个国家在未来信息时代能否掌握主动权、能否不受制于人的生死线。”
“所以,”
他提高了音量,斩钉截铁,
“今天的庆功宴,是庆功,更是誓师!
庆祝我们拿到了入场券,誓师我们将向下一座,
也是更陡峭、更寒冷的技术高峰——八十纳米制程,发起全面冲锋!”
“从明天起,忘掉1.2微米。
我们的新目标,是1997年底之前,打通八十纳米制程全流程工艺验证!”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
刚才的狂欢、激动、泪水,仿佛被瞬间冻结。
许多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酒杯悬在半空。八十纳米?
1997年底?
现在已经是1996年8月中!
满打满算不到一年半时间!
从1200纳米到80纳米,这中间的跨度……
巨大的压力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