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的手停了一下,他目光下移,黑暗里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睫毛在动。
许天笑了笑,“林清涵同志,你这是在查我的作风问题?”
林清涵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许天收起笑,认真说道:“沈楚欣是个好同志,能力强,做事利索,我很欣赏她。”
他顿了一下。
“但我对她,是同志的欣赏,和你不一样。”
林清涵没吭声。
许天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下。
“林清涵,你比我想象中真实。”
林清涵依旧没有回话。
许天等了几秒,才发现怀里的人呼吸已经均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许天看着天花板,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首都机场。
林清涵把车停在出发层,从后座拿出一条深灰色围巾,塞到许天手里。
“我亲手织的,别总觉得自己是铁打的。”
许天接过围巾,手指捏了捏,针脚不算匀,有两处明显织错了又拆了重来。
“等侯官稳了,我回来补觉。”
林清涵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要你补觉,我要你活得像个人。”
许天沉默了几秒。
他伸手,轻轻抱了她一下。
松开时,林清涵的眼眶有点红,但她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车。
车上的主人,眼眸不禁渗出一丝泪珠,很快就被抹去。
她如何不落泪呢,这次两人因老爷子的病情短暂呆在一起,以后离多聚少是常态,除了上一次担心许天的安危,提过让男人离开他的战场,自己足以养活一个家庭后,再也没有说过类似的话,因为清楚她的男人的舞台不在江城,不在侯官。
车子最终汇入车流,消失在灰蒙蒙的清晨里。
……
飞机起飞后,许天靠在座椅上,膝盖上摊着一个笔记本。
他翻到第一页空白处,拿出钢笔。
笔尖落下,一个字一个字,写得很慢。
“有账必清,有权必留,有错必纠,有路必给。”
写到最后四个字时,笔尖停在纸面上。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因为他知道,这四个字最难。
上午十点二十。
侯官机场,许天拎着一个公文包走出到达口,脖子上围着一条深灰色围巾。
市委办原本安排了车,小赵和接机干部都已经到了停车场。
许天刚下飞机,就给市委办主任打了电话。
“车撤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