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爸,我明白了,中央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你明白就好!”林建国沉声警告,“但你必须记住!这个消息不是你的护身符!更不能拿来当压人的棒子!上头的风向再紧,也只能让侯官自己把工作做扎实!打铁还需自身硬,如果你拿着这个去省里耀武扬威,只会死得很惨!”
“我懂。”许天声音沉稳,毫无波澜。
电话挂断后,许天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不一次简单的房地产检查!这是中央对地方发展模式的定向校正!
在房地产烈火烹油的2005年,这股风暴一旦刮下来,不知道要掀翻多少顶乌纱帽!
许天拉开抽屉,直接抽出那份七月十四号的会议纪要草稿。
他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巴泰华关于“核心地块高溢价出让”的表述,明明白白地印在纸上。
巴泰华强行拍板的“先按省里城建思路走”,更是白纸黑字,一字不差!
许天冷笑一声。
如果现在公开硬顶省长,巴泰华绝对会扣下一顶“不服从省里统筹”的帽子!
到时候,侯官市委会陷入被动的局面。
但如果不做准备,侯官会被巴泰华强行拖进土地财政的死胡同!
一旦国务院督查组下来,侯官就是巴泰华推出去挡刀的替死鬼!
许天一把将纪要拍在桌上。
“想拿侯官当垫背?做梦!”
许天抓起座机,快速拨出三个号码。
不到十分钟,周言、方得志、李志向三人齐刷刷走进市委书记办公室。
门一关,气氛瞬凝重。
许天一个字都没提林建国的电话,更没提国务院督查。
他双手交叉,目光森冷地扫过三人:“中央近期对房地产过热,已经有明确的政策信号!”
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咱们侯官,决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往枪口上撞!”许天看向周言,“周市长!由市政府牵头,做一份测算专报!”
周言立刻坐直身体:“许书记,专报的题目是什么?”
“临港三期住房成本与产业用工承载测算!”许天一字一顿,声音极具压迫感,“这份测算,必须用最真实的数据,清清楚楚地回答三个问题!”
许天竖起一根手指,声音陡然拔高:“第一!临港三期搞高房价,到底会不会挤走咱们的产业工人?!”
“第二!保障房比例不足,会不会直接导致招商企业落地流产?!”
“第三!土地一次性高价出让的收益,到底能不能覆盖新城未来几十年的公共服务成本?!”
三个反问,带着极强的攻击性,砸在周言的神经上!
“许书记……”周言咽了口唾沫,面露难色,“这三个问题一旦用数据坐实,那就是明摆着在反驳巴省长的高溢价思路啊!咱们这么干,是不是在跟省长唱反调?”
“唱反调?!”许天冷喝一声,目光盯住周言,“周言!你以为这是在搞政治斗争吗?!这是市政府在对侯官这座城市负责!对侯官未来的老百姓负责!难道为了迎合领导的胃口,咱们就要把侯官的根基彻底挖断吗?!”
周言浑身一震,咬紧牙关,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