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懂演员被角色吞噬的感觉,也太懂彭浩这个角色的重量,知道这种时候,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就沉默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上紧闭双眼的年轻人,看了足足半分钟,才压低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结束了,沈煜。彭浩的故事,结束了。”
这一声,像一根手指,轻轻敲在一层凝固的薄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却没能将冰层敲碎。
沈煜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感受到了外界的声音,却依旧没有睁开眼,身体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听到了邓朝的话,可意识依旧陷在彭浩的世界里,挣扎着,徘徊着,找不到出口。
陈赤赤靠在不远处的墙壁上,整个人贴着冰冷的墙面,滑下一点点,微微低着头。
他向来是片场的开心果,不管拍摄多累多苦,总能插科打诨逗乐众人,
可此刻,他早就没了半点嬉笑的模样,鼻子红红的,眼眶湿润,嘴角向下抿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低声嘟囔着,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太狠了……这戏也太狠了……浩子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苦啊……”
他演的曹斌,在戏里是抓捕程勇的警察,是站在法理与人情之间挣扎的角色,可看着彭浩就这么没了,他心底的难受一点不比旁人少。
戏里的情绪还没完全散去,戏外又被沈煜的表演深深牵动,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这个向来大大咧咧的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王传君站在另一侧,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形依旧清瘦。
他看着急救台上的沈煜,眼神复杂至极,有心疼,有惋惜,有敬佩,还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无奈。
他太懂这种被角色拽进去、久久无法出戏的滋味。
拍摄吕受益的戏份时,他也曾把自己困在角色的绝望里,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陷入压抑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他清楚,有些角色不是演完就可以挥手告别,不是喊卡就能抽离,他们会留在演员的骨头里,留在血液里,留下长久的印记。
彭浩如此,吕受益如此,这部电影里的每一个小人物,皆是如此。